北宋杀鱼手札(美食)+番外(32)
可转念一想,这成亲本就是互惠互利的一场利益交换。她需要个夫君撑门面,许娘子也定是看中了她身上的某些东西。
她还是莫想太多,免得为难自己。深吸一口气后,平安转身笑问:“你,今年多大了?”
“我今年十七。”
听得他细弱蚊吟的回答,平安不由轻咳出声。
她一言难尽地抬头望了眼天,心中罪恶感骤升,市集里做生意的爽利小娘子那么多,这会她是如何也想不通许娘子为何偏偏看上她?
“我今年二十了。”良久,她扭头平静地注视着季泽,一字一句顿道。
“没,没关系。”季泽的脸突然爆红,见平安面色冷淡,他慌忙找补,“女大三,抱金砖。”
她倒是没想到这许娘子母子都是这样看得开的人物,平安扑哧一笑,不察脚下青砖松动,落脚不稳。
“小心!”季泽飞快地拉住她的衣袖。
拉扯之间,他的手不可避免地滑过平安手背。
察觉指腹传来的凉意,季泽慌乱地将手缩回,两手规规矩矩摆回身侧。
倒是个规矩人,平安抿唇暗笑。
看她笑了,季泽心中暗松一口气,亦随着她轻笑出声。
接下来几日,平安得闲时都会抽空与季书生一同散步闲聊。
两人或是聊童年趣事,或是聊镇上美食美景,一个卖鱼女,一个书生,竟也在双方的有意逢迎之下相谈甚欢。
她想,再过段时日,等她打探清楚季泽性情,等两人关系稳定,她就与爷爷通气。
平安这几日是过得春风得意,可待在家中的木头却愈发不满。
他这段时日已摸索出附近村民的出行规律,早在爷爷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在附近转了好些圈。
他曾见到几次平安划船归来的场景,以前她都是闷声不吭地撑着桨,可最近几日,她竟然嘴中哼起了小曲。
不对劲,很不对劲。
出于人类对情敌的直觉,木头敏锐地猜疑胡平安应当在外面有情况了。
他既有心调查,年老的胡水生又怎会是他的对手。
再加之他平日里做事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一段时间见不到他踪影对于胡水生而言乃是常事。
木头得了闲,他便经常顺着家后面的河堤小路,随着河流往镇上摸索而去。
村里离镇上不过几里路,他若走得快,不到一炷香便可到镇上。
这午间的休息间隙他人不见,胡水生只以为他偷懒小憩,也就懒得管他。
到了镇上的木头望着眼前的场景,却气得目眦欲裂,全身颤抖。
胡平安这人,果真在镇上与一书生勾勾搭搭。
他想不明白为何自己反应这样强烈,明明,明明他只是个借住在胡家的陌生人。
他摸着自己咯噔狂跳的心,一时间失了神。
他想,他应当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但是什么,木头脑中却一片空白。
没等他想明白,他直愣愣矗立河边的身影便已被平安发现。
待送别季泽,她方走到在木头跟前,低声喝道:“你怎么跑出来了?”
木头被她这句呵斥吓得回了神,他倒是没想到这个女人竟有胆子倒打一耙。
他心中怒气上涌,不由挺直胸膛以正男儿气势:“该我问你这话才是。”
与平安淡漠的眼神对上,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气势也愈发萎靡。
他突然打了个嗝,后退一步呐呐问道:“你喜欢这个小白脸?”
平安未承认,也未否认,只是扫了眼四周,低声吩咐:“回去再说,你先去我船上等着。”
待她提着几块香干与今日攒下的鱼肚鱼杂上船,木头果真坐在船舱等她。
见她回来,他迅速扭头望向别处。
两人相一路顾无言,待船驶离镇上,木头方压着嗓子劝诫:“这种白弱的书生有何用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每日里除了说几句之乎者也外没有别的用,连只鸡都帮你捉不了。”
“你说的对,书生是多文弱,可我不需要他帮我捉鸡。”她只想要生个跟她姓的孩子。
至于男人,她并不在意。
于她而言,男人的区别只有生出孩子的好坏之分。
长得俊,人聪明的,生出来的孩子自然好看聪慧。
长得丑,人又蠢笨的,那孩子便是自己亲生的,她想一想也觉得磕碜。
“你。”木头恨铁不成钢地瞪她一眼。
“这种书生最是会花言巧语,你,你可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百无一用是书生。”
“扑哧。”平安划桨的动作微顿,笑着睨向他,“可我看着,你虽不是书生,却也似书生意气。”
木头俊脸瞬间涨红,他当然知道她这是在调侃他同样体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