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前夫同流合污+番外(201)
她悄摸着收回自己一路上被拉着的手腕,抿了抿唇。
李鸣在发觉之后也瞬间抽回自己的手,一下好似忙起来,左看看右瞧瞧,最后将视线停留在不远处的灯火处。
“李探初。”
李鸣闻声转过头去看她,发现她也在瞧着那灯火处。
仿佛眼前之人只是放空脑袋之际随口一喊,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可他也莫名有一种直觉,他直觉她喊自己的名字并非一时兴起。
“我能这样叫你吗?”陆乔心收回目光,看向李鸣,眼睛里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认真和诚挚。
看着这双桃花眼,他只觉得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疯狂萌芽,甚至在片刻间便能长成一棵茁壮的大树。
多年冰封的石头匣子,外壳早已有了些许斑驳的细小裂痕,在这一刻竟有要破壳而出的私心。
没错,是私心。
石头匣子早已不受他控制,好似重新长了一副血肉之躯,虽小而足以撼动全身。
他忍不住恍惚一瞬,双眼想要努力看清眼前之人的面容,可她身后的盏盏灯火在扑腾着,他怎么也看不清。
唯一能看清的,也只有她那双眼睛。
好一会,就在陆乔心想要开口追问之时,他答得极快。
“当然可以。”
声音很轻,一阵风吹来就可以吹散。
散成一点一丝,飘进两人的心里,藏匿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
李鸣看见陆乔心无言点头,心里莫名松一口气。
随之又一声轻笑,他似是讲笑话一般,“还从来没人这么认真跟我说过话。”
陆乔心侧过脸去看他,脸上还是方才那副认真的神情,惹得他一怔,随后半低着头。
眼前之人,人前人后好像是两个人,明明是陆乔心早就清楚的事情。可是在当下,李鸣仿佛又变了,像是一个没有被人窥探过的隐蔽角落。
明明上一刻瞧着还像个脱去重担的潇洒驾马少年,此时此刻又似一个被厚乌云遮掩住的孤单人臣。
远处许是有孩童在燃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断断续续传入两人耳朵里。
一人说,一人听,一旁的小溪哗啦哗啦,像是给他们两人奏乐。
“听见那头的鞭炮声了吗?”
陆乔心点头,却没有转移视线。
“街头巷尾的孩童大抵都玩过,我在宫中玩不了。”他忽然仰起头去看头顶的那一轮明月,又没头没脑来一句:“这月亮同那一晚一样圆。”
陆乔心也仰头,端详片刻,“比那一晚还要圆。”
这话引得李鸣一笑,又继续道:“有一回我实在想玩,我身边的一个小太监便悄悄给我带,可是那一次的鞭炮险些害死我,父皇便下令赐死了他。”
“他被下人拉走的时候,那双眼睛幽怨地盯着我,我那时看得懂,他那是恨我。”
他说着说着又一笑,笑中有嘲讽,有无奈也有失望。
“其实我又何曾不知,他愿意给我带鞭炮,不过是因为他想讨好我,后来讨好不成还差点害了我,真真是能给他带来好处的会是我,能害死他的也是我。”
“这又不能怪你。”陆乔心接他的话,“他若是没有这份带着目的的讨好之心,这祸端又哪里会落在他的头上,这不过是自食其果罢了。”
这下轮到李鸣点点头,轻声道:“这倒也是。”
“在宫里接触我的每一个人,都不会有纯粹的真心。”
“生父在我还没出生时就摔下山崖不见踪影,生母更是劳累早逝。太后对我好,是怕我把身世这个天大的秘密捅出去,先帝对我好,也是希望后继有人,不过后来我长大些,他瞧着我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忌惮……”
“其余的人更不必说了,接触我讨好我不过都是因为我的身份权势和地位。倒是有一个……”
说到这里,李鸣顿了顿。
陆乔心清晰瞧见他的眉心拧起来,好似接下来要说的人有些不同。
果然,过了片刻,他才缓慢点头继续说:“是有一个,上官玉。”
听见这个名字,陆乔心第一反应是有些惊讶。
“长公主?”
“是。”李鸣深吸一口气,“她虽与上官烈是一个生母,可她自幼与我在太后膝下长大,倒是有几分真意,不过她素来不爱同人说太多话,面上看着也冷清。”
“我听闻长公主不爱管闲事。”陆乔心笑了笑,眉眼弯起来。
李鸣也扬起唇角,忍不住盯着她的眼睛看,“这话倒也没错,可是,任谁都不会喜欢管些闲事吧?既是管了,那便不能当闲事而论。”
此话有理,惹得陆乔心又笑起来。
这回算是明白,了解一个人,总归不能从旁人口中去认识。这一传十十传百的,最后在旁人嘴里成了什么样倒是无可追溯,只能闷声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