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恐怖游戏当乙游(45)
壁灯落在他的脸上,那张属于人偶的洁白而没有一丝瑕疵的脸只露出线条锋利的下颚,嘴唇是惯常的微笑弧度,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黎夜和之芙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句话:拿日记本——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没人想去赌人偶的听觉到底有多灵,等待谢应白缓慢地向前迈步的时候,之芙和黎夜也随着它的步伐前进。
对门的时钟并不远,在人偶来到面前之前他们先一步抵达了时钟下,黎夜伸手从缝隙里摸了一下,但这种缝隙本来就小,如果要开启空腔必须从外面用螺丝刀拧开,这个小缝隙不过是留给人观察空腔内部机械的损坏程度的,他的手伸不进去。
“啪嗒”、“啪嗒”。
脚步声又近了。
之芙示意黎夜让开,让她来。她的手比黎夜小一些,伸进去果然没有问题,但再想抽出来的时候,却卡住了。
不是手卡住了,而是那本日记本。因为是翻折起来的,不知道是什么人在极度混乱或紧张的时候塞进去的,塞它的人根本没有考虑过该怎么取出来,因此整个本子折成一个扭曲的形状,连皮质的封皮都拧成了一团。
封皮还黏糊滑腻,有什么粘稠的液体——大概是血——沾在上面凝固了,又被掌心的温度融化,沾到了之芙的手上。
“啪嗒”、“啪嗒”。
脚步声更近了,几乎近在咫尺,离她只有两三步的距离。
掌心太滑,之芙只能用指尖用力地抓住那本书,一边要小心让它别从自己的掌心滑到更深的地方去,一边又要想办法把它从缝隙里取出来。
“啪嗒”、“啪嗒”。
快点……快点啊!黏腻的液体让她越用力越是吃力,翻折的纸张也在掌心里发出哗啦啦的细微声响。
人偶更近了。他再次迈出一步,就站在之芙的身边。
这个距离,只要伸手就能碰到她了。
黎夜伸手按住了之芙的手臂,对她摇摇头。
这个距离不能冒险,没必要急在这一时,等谢应白再往前几步也不迟。
之芙心里也知道这个道理,但她更知道另一个道理——这里是游戏。
既然是游戏,就绝不会出现人偶若无其事地越过他们,走向前方的情节,如同“契科夫之枪”②,按照游戏定律,这里必定是个刺激情节,不会草草收场。
她一只手还卡在缝隙里,另一边盯着谢应白的脚步,却忽然发现,谢应白的衬衫上多了一抹血迹。
……血?哪里来的血?
她还没来得及想太多,忽然只见谢应白往前走了一步。平稳地,和他之前的步伐没有什么区别,他看起来根本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也没有往两边张望,看起来像是想走进尽头的房间里。
黎夜松了口气,放在她手臂上的手也松了些。
之芙却莫名觉得不对。不知道是长久玩游戏玩出来的直觉,还是来自小动物对危险的本能感知,她盯着谢应白的脚步,忽然——
谢应白转过头来,那张脸依然挂着温柔的微笑,上半张脸都蒙在黑色布条里,可他却仿佛早已经知道了他们方才一系列的动作,把他们的紧张、他们的急迫都收入眼珠。
他微笑起来,轻轻启唇:“拍手。”
——刹那间两人都是一惊!
之芙下意识就要放开手,但黎夜按住了她。那瞬间他侧头过来看她,眼里说不清楚是什么——之芙没有看懂,旋即他拉住之芙的手,用力往外一扯!
日记本被瞬间带了出来,发出了非常明显的“哗啦!”一声,在之芙还没来得及错愕的时候,他另一只手用力地把她往旁边的门里一推!
门关上了。
“啪。”
清脆地一声响。
之芙抱着怀里被彻底扯散的日记本,跌坐在地毯上,听到了门外拍手的声音。
她呆立原地,还没起身就听到了打起来的时候,骨头和肉碰在一起的声音混合着脚步声闷声响起,越来越远。
之芙想起什么,看向自己怀里的日记本——
说是日记本不太准确。之前折在钟表的空隙里看不清楚,现在拿出来了,她把它捋平后就看到,那个本子的封面上是四个大字:
工作日志。
之芙把散落出来的纸张铺开,稍微用手压平,借着窗外照进来的,暗淡的灯光看了起来。
这是一本工作日志,主人大概率是谢家父母在之前请来的,照顾人偶谢应白的女仆。
之芙把纸张一页页翻开,居然在里面看到了几张被血染红的纸,甚至还夹着一些破碎的湿润的黏在纸上的长发,也不知道这本工作日志的主人遇到了什么——不,想想后院里那些惨白的骸骨,好像也不难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