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恐怖游戏当乙游(69)
……总之, 一定不会好吃。
之芙屏气凝神地嗅闻着,忽然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放慢了脚步。
身后的谢应白忽然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
“害怕吗?”他低声问。他的手冰凉而干燥, 表面滑腻腻的,一点儿也不像是人类的触感,但掌心宽大,包住了她一整个手,温和的气息从他的掌心渡过来,仿佛一种安抚。
他使了个巧劲儿,把之芙手里捏着的照片拿走了,之芙回头,瞧见他借着墙壁上昏黄的灯光,正在仔细而认真地看着照片上的男人。
走在前面的黎夜也放慢了脚步,他语带安抚地开口:“别担心,这些声音只是……一些不甘心罢了。”
他敲了敲墙壁,哭声霎时停歇,片刻后再次响起,只是这次没有那么清晰了,变得愈□□缈。
“所以别怕。”他淡淡地说,“应该是他们怕你才对。”
黎夜的掌心同样宽厚,温暖得仿佛泛起潮湿的水汽,牢牢地包裹住她的手,像一条坚定的支撑链。
之芙还在比较两只手的区别,忽然,身后的人轻轻挠了一下她的掌心。
小狗伸爪似地,轻飘飘地抓过掌心的纹路,快得像是她的错觉。
之芙一顿。
“怎么了?”黎夜问。
“没、没什么……”
是错觉吗?
……不是。身后的人又挠了一下,狡猾得像只一闪而过的狐狸尾巴。
之芙反手握住他的手。从别墅出来后,谢应白肉眼可见地开朗了很多,大概是环境影响人,毕竟死时还是个小孩子,这么多年也没人教过他什么。
本来她觉得黎夜管教得很好,终于收了那股恶劣的少年心性。
但其实……还是一肚子坏水,那股子属于怨魂的扭曲怎么也驱不散。
就像这样,鬼魅一般从身后悄无声息地贴上来,黑暗中看不到他的表情,连半点温暖的气息也没有,只有说话时带起气流冲入耳蜗。
“小、妈。”他一字一顿地,故意把这个奇怪的称呼念得很重。他说,“你要给我找新爸爸了吗?”
嫉妒像是烈火般烧透了全身的血液——话说回来,他真奇怪自己有没有这种东西,就像他第一次从之芙这里感受到属于自己的心跳一样——又烧尽了血液的氧气,迫使他张开嘴,急促地吐出一口口气流。
他想起别墅里的同床共枕,她把脑袋埋进他的颈窝里,像抱娃娃一样抱着他的身体。骄傲的人偶来不及计较她的失礼,她一段白皙的藕似的手臂牢牢地抱着他。胸膛贴着胸膛,人偶的心跳飚得飞快,每一声都压过女孩轻柔的呼吸。
她姿势好熟练,在砰砰作响的心跳里,人偶默默地想。她会抱着其他玩偶睡觉吗?这一点儿也不公平。
她有这么多玩偶,可是他的心跳却只为她而响。这不公平。
“……”之芙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来。
谢应白又轻声地,像是撒娇一般问:“他很好看吗?你喜欢他吗?”
那张照片被他拿在手里摇晃着,原来刚刚他就是在看这个。
寂静的地道里,最细微的动静都被无限放大了。
恶劣的鬼魂原形毕露,愈发得寸进尺。他挨过来,咬耳朵:“你觉得他好看还是我好看?你们人类是这样喜欢一个人就可以抢走的吗?”
“那我……也可以吧?”
“不……不行。”之芙说。人偶的眼睛在黑暗中视物也没有任何障碍,从人偶的角度可以看到,她偏过了脑袋,但因为找不到方向而显得有点茫然,瞳孔里没有聚焦也没有光亮,手指紧紧攥住他的手,长长的眼睫上挂着一点细碎的、昏黄的光。
“为什么?”谢应白发出了天真的疑问。他的声音从左耳换到右耳,轻轻地问,“你知道的,我一点儿也不明白你们人类社会的规则。”
“我什么都不明白,你能教教我吗。”他恳切地说,两只手缠绕了上来。
“为什么不可以?为什么不能抢走喜欢的人?为什么孩子不能喜欢自己的小妈?”
之芙回头,唇瓣开合几下。
谢应白专注地盯着那张唇,目光灼灼像是小狗在看自己的食盘。之芙的唇瓣是淡粉色的,说话的时候上下嘴唇一抿,像是花瓣般柔软。
他简直抑制不住自己的冲动。脑子还没有想法,行动就先理智一步——
好想……好想……好想咬一口。吞进喉咙里,她的嘴唇会是他第一口食物。
然后,他听到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之芙的身后传来。
“因为……我还没死呢。”
旋即一道风声擦过耳边,刹那间谢应白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一个文弱的人偶师该有的反应速度,但紧接着,他脸颊剧痛,砰地一声被一拳掼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