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球看他忙碌的样子，也飞到他身旁，帮他收拾着一点也不需要收拾的桌面。

“你怎么还未化形？”褚庭偏头看了嫩黄的小鸟一眼。

球球愣了，反应过来后干脆趴在桌子上：“我也不知，难道是我太没天分了吗？”

一团散发着金光的纯粹灵力在褚庭指尖凝结，而后被注入球球体内，小鸟倏尔飞起，在半空中盘旋几圈后落了下来。

还是无事发生。

球球歪着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指：“神君，别忙活了，这些年您给我的灵力，都够点化神仙了。”

妆奁里有一根绒花做的桃子簪子，红桃绿叶，配着不值钱的黄花梨，先前他就发现莲玉对这种毛茸茸的东西十分喜爱，褚庭拿起后端详几许，做工虽粗糙，却别有一番天然趣味。

“你可知这是她从哪买的？”

“我知道我知道！”球球扇着翅膀蹦蹦跳跳：“是大荒鬼市！”

提及此，球球的话匣子再也关不上了：“莲玉上神提过，她平日里休沐最喜欢去大荒鬼市，有卖话本子的树精，有织布手艺高超的蜘蛛精，还有花妖卖各种果子、香饮子，她还说带我去玩呢，可没来得及去，莲玉上神就走了。”

桃子簪子被他揣到袖中，褚庭伸出手掌，球球迷惑地望向他：“神君这是何意？”

“跳上来，我带你去。” 。

翌日清晨，山林中氤氲的晨雾还未散去，莲玉身穿鹅黄配柳绿的袄裙，头顶扎着双丫髻，从山上摘的海棠花别在鬓边，牵着一身粗布青衣打扮的阿清，欢欢喜喜下了山。

阿清如今附身在琴蘅扎的纸傀儡身上，只要不离青衍宗太远，偶尔下山也不碍事。

出了山口，阿清拿出一张缩地成寸的符箓，转眼就到了凡人城镇，莲玉惊讶的发现世间不仅已经大变样，连她师门都换了个地方。

“这是哪里啊婆婆？”莲玉随手在集市上抓了个白发妇人问道，妇人脱口而出的地界莲玉听都没听过。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直到大荒鬼市入口处，莲玉还沉浸在世间已经过去千年的震撼中。

她到底睡了多久？

她醒来后又过了多久？

“师姐，你要哪个面具？”阿清摇了摇莲玉的手。

莲玉佯装发怒：“忘了我说的了？在外面要叫我……”

“妹妹。”阿清憨憨笑起来，配着他黑胖的脸格外傻气，他抬手搔了搔头发：“想起来了。”

选了个狸奴面具，莲玉戴在脸上：“咱们进去吧。” 。

“你还记得我呢？我的天爷，我的陛下，您老人家还记得我呢？”

去大荒鬼市必经崇明的杏花岛，自打那事后他们二人便见的少，他寻常日子里又忙的脱不开身，心想此次既然带着球球，让同为神兽的崇明为她指点一二修炼法门，没想到刚踏上杏花村的地界，就看见崇明打扮成一个白发白胡子老翁。

他尚未说明来意，崇明开口就是埋怨。

褚庭漠然走到杏林中的亭子里坐下，斟满一杯杏花酿：“好啊，我点你上九重天帮我带兵，恰好凌越之后无妄海至今无人管辖，咱们就能日日相见了。”

“你个老东西，千年咱们俩就见了几次？”崇明伸出两只手掐掐点点，最后又收回了一只手去：“就连牛郎织女也没咱们见个面这么难吧，还是你个老东西当了天帝之后就看不上我了？”

褚庭鼻嗤一声：“若是看不上你，至于你父牺牲后我三番两次来请你掌管天兵吗？”

“那还差不多。”这话说到了崇明心坎里，他放松地靠着椅背，努努嘴：“你干嘛带只鸡来？”

球球被麒麟身上的神兽威压吓得说不出话，若不是站在褚庭身边，怕是腿都打颤。

即便如此，听见崇明说她是鸡，仍小声辩解了一句：“我是鸟。”

还不如学莲玉一样叫她胖鸟呢！

“管他呢，小爷要是高兴，叫你一声凤凰都行。”崇明放下二郎腿，身子前倾：“来找我干嘛？”

褚庭放下酒杯：“去大荒鬼市。”

崇明腾一下站起身：“你一千年来就主动找我一次，居然是为了让我陪你逛街？”

微挑的凤眸半眯着，褚庭撩了下眼皮：“不答应？”

“答应！”崇明单手掐腰：“您老人家如今天地共主，我今日就把大荒鬼市买下来。”

二人到鬼市后，崇明果真按照他自己说的那样，走到一个摊位前就大手一挥要将摊上所有东西包圆。

一连几个摊位扫过去，大荒鬼市之上人人都知道今天来了个财神爷。

到了后面，崇明更是连看都不看，手指一伸，球球就叼着灵石飞去结账。

因大荒鬼市里人人都不露真容，连球球都被褚庭暂时变成了一只八哥，球球为此很是恼火，它跟那黑漆漆的八哥没有一点相似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