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病娇神君硬塞白月光剧本(24)
直至他走上凌霄殿高台,嘴角还挂着笑。
凌霄殿外,垂头丧气的小人儿从远处慢吞吞地走过来,脚步拖沓,写满了不乐意,他稍一抬眼,一个不远不近缀在其后的身影闯入眼中,那人加快脚步赶了上来,与之并肩。
“玄豹。”褚庭偏了偏头,对身后之人压低了声音交代:“朝会后请天枢省许逊天师来府上一聚。”
天帝疑心颇重,顾忌褚庭神君太子身份,神君多年来领兵在幽冥血海巡守,不曾插手过玄泰三省事务,怎地特意请许逊天师一聚?玄豹心有疑虑,仍上前一步恭谨回应:“遵命。”
莲玉心情糟糕透了,进到凌霄殿后连头都没抬起过,自然没发现珠帘后多了一个人影。从上次小朝会至今,司命殿没接到任何一位仙人的命簿,甚至天道降下旨意,那些仙人也要拖上一拖,明摆着要看他们司命殿的笑话。
身旁经过一人,本已经离她而去,又折返了回来:“莲玉上神,不知命簿改得如何?”趾高气昂的腔调让人一下猜出她的身份。
莲玉狠狠掐了下掌心,让自己冷静下来,抬头笑道:“回紫薇上神,正要给您往府上送,朝会后我立马遣人给您送去。”
闻言,紫薇上神嗤地一笑:“那就好,可别再让我挑出什么错处,否则我可要怀疑青雀上神走了之后,你们司命殿到底能不能担得起此等重任。”
待紫薇上神进到那凌霄殿中,莲玉才松开紧握的手,掌心留下两弯月牙状的掐痕。
她望着紫薇上神的背影努努嘴,大家都是神仙,这夫妻二人还是没有官职的散仙,可就因为根脚不同,便处处压她一头。
早知道就该按照清平的思路,写一部石头内的小世界只有他们夫妻二人的命簿,让她俩好好体会什么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莲玉,她就是那种脾气,你莫要放在心上。”悦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轻柔的安慰意味:“我们司礼殿的仙姬去他们府上的宴会跳舞,都不能随意走动的,尤其是靠近南风上神方圆一丈内。”
莲玉回头笑了笑,无奈道:“我当然知道,只是……唉。”她悄悄指了指高台:“不说了,指不定朝会后我就不在司命殿了。”
看那两人窃窃私语、交头接耳,和莲玉转身后舒展的面容,笑得弯起来的眼睛、嘴角,褚庭搭在檀木圈椅上的手缓缓收紧。
心底的暗火愈演愈烈,烧得他眉宇间都染上阴鸷血气,蜂拥而至的嫉妒恨不得冲破他所有的防线。
隔着珠帘,褚慢条斯理地打量着躬身站立的小神仙。
他改主意了。
朝会依然是那些老话。老话好啊,老话虽老却与莲玉无关,雷部、火部、斗部依次汇报,殿内根本无人在意她一个司命殿的小仙官。
莲玉紧抿的嘴角开始放松,佝偻的腰肢也有挺直的趋势,再熬一会儿就结束了!
然而——“司命殿莲玉上神何在?”
莲玉心中咯噔一跳,连忙出列:“小仙在此。”
“东华帝君于凡间历劫已有数千年,虽无主事神官,司命殿亦不可因此懈怠。”
莲玉的腰弯得更深了:“小仙定当尽心尽力。”
还好天帝再无其他交代,莲玉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绷紧了后背。
她师父曾说过“再一再二,绝不能有第三”,一次提醒是提醒,二次提醒是警告,三次嘛,大概九重天上就没有她莲玉的容身之处了。
莲玉站在凌霄殿门外,远眺珠帘后的身影,视线变得模糊,成仙之前也没人告诉她当了神仙依然如此憋屈。
朝会散了后,她谢绝悦椿去大荒鬼市逛逛的邀约,闷闷不乐回到了司命殿,濯水和齐和带着命簿去了紫薇上神府上,偌大司命殿只剩清平一个人。
她朝清平摆了摆手:“我身子困乏,去躺一会儿,有要紧事再找我。”说罢,径直回到屋子里,将整个人埋进松软的被褥中,眼眶内打转的泪水尽数被锦被无声包容。
真是讨厌,怎么当神仙一点也不顺心?
莲玉在被子上蹭了蹭泪,不过往好处想,凡间帝王看不顺眼的臣子大概率这会儿命已经没了,但她最多成凡人,大不了重头修炼嘛。
负责凌霄殿洒扫的小仙姬从檀木圈椅旁经过,余光方一瞥见扶手,就被那上面蛛网般的纹路惊住了,这种破椅子居然还敢摆在凌霄殿内,还恰好被褚庭神君坐了!她掏出帕子心惊肉跳地蹭了蹭那处,圈椅“轰”一声碎成一滩木屑。
“这可是不蛀不朽的万年金檀。”小仙姬捂着胸口喃喃道,得是多大力气才能把金檀捏成碎片。
清平独守司命殿,因无*神仙历劫的缘故,殿内格外冷清,细听能分辨出香炉里燃烧的窸窣动静,唯一的热闹便是濯水养的兔子四处乱窜,逮着什么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