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你好香啊(8)
他强压住心头的怒火,按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咬牙切齿道:“闭嘴!你再敢嚎一声,信不信我让你从今往后都开不了口。”
虞怜抹着眼泪伤春悲秋,男人冰冷的声音在头顶炸响,她飞快揩干眼泪,欣喜道:“道长您真的能听见我说话!”
“我没聋。”楼渊不耐烦道。
“您就放我出去吧,我保证会乖乖的。”虞怜表忠心道,“我还是朵需要温暖阳光的小花呢,炼妖塔里又黑又冷,我的花都快蔫了……”
接连几日,楼渊被她念叨的碎语吵得烦不胜烦,炼妖塔是他的本命灵器,就算用灵气封住,声音仍旧不由自主灌进他耳中。
楼渊想不明白,怎么会有妖聒噪到这个地步,无人理会她也能自言自语一整天。
他本来不打算放这小妖出来,但经过几天的折磨后,犹豫了。他继续关着,只怕她会更加闹腾。
楼渊年少成名,不论对上何等妖物都从未失手,这是他生平头一次产生无力感。
他心思烦躁,符也画不下去,旁边的炼妖塔无知无觉,叽叽喳喳道:“道长,求您了,放我出去好不好……”
“不好!”他冷酷道。
他不高兴,罪魁祸首也别想舒坦。
“可是我肚子痛,想出恭。”虞怜声音细若蚊蝇。
“虽然吧我是妖,但也有羞耻心的,总不能就直接在这儿……”她嘀咕道。
楼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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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怜终于重见天日。
白日里,楼渊拿着个罗盘在苍梧郡中四处走动,虞怜被迫小尾巴一样跟着。
自离开云州以来,她第一次光明正大走在人族的集市里,琳琅满目的货品摆在摊位上,小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虞怜看什么都新奇,每个摊位都想驻足仔细瞧瞧,奈何楼渊跟个老妈子一样,一直催她。
回客栈后,楼渊扔给她一筐野菜后,不再管她。
于是乎,虞怜只能天天啃脆生生的野菜,眼巴巴望着楼渊面前色香味俱全的饭菜,馋得不行。
好几次尝试偷肉都以失败告终,还收获他冷漠无情的话语,“小花妖,做妖要专一点,你既然选择吃素做好妖,就安分点,否则我很难不怀疑你哪天会杀人掏心挖肝吃。”
在他似笑非笑的目光中,虞怜老实巴交埋头啃草。
“我爱吃野菜,野菜好啊,野菜健康又好吃……”她低声絮絮叨叨,试图给脑袋催眠。
窝囊。
太窝囊了!
虞怜自我唾弃,做妖做到这个份儿上,说出去都让人笑掉大牙!
连着吃了几天素,虞怜觉得自己都快变成一株绿油油的野菜,她化出一半原形趴在板凳上,幽怨盯着楼渊煮茶。
苍梧郡地处江南一带,以花入茶的历史十分悠久,尤其是这儿的玫瑰花茶声名远扬,城郊有一块山头便是专门用来种植玫瑰。
楼渊闲适轻抿一口。
虞怜不懂人族的闲情逸致,她问:“道长,你喜欢喝茶?”
“算是吧。”楼渊挑眉,懒洋洋反问,“小花妖,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虞怜无视他的阴阳怪气,幽幽道:“所以我死后的尸体是不是也可以泡水喝?”
“……”
楼渊一口茶呛在喉咙,咳嗽两声,半晌从牙缝挤出一句话,“……你们妖族口味挺别致的。”
“为什么这么说?”虞怜奇怪道,“你喝的花茶不也是我同族的尸水吗?”
楼渊笑意变淡,放下茶盏,失了饮茶的兴致。
见成功恶心到他,虞怜心情大好,哼起小曲来。
*
入夜,虞怜窝在墙角的花藤软床上,胃里翻腾着实在受不了了,让一个妖改吃素,简直没有天理!
确认楼渊睡着后,她蹑手蹑脚给窗推开一条小缝,显露妖形钻出去,一溜烟融入夜色里。
本该睡眠中的某人瞬间睁开眼,冷笑声,眸中的寒意能淬出冰来。
原来这几日装得乖巧温顺就是为了逃跑。
妖物的话果然不能信。
御着妖力疾驰的虞怜尚不知被尾随了,她直奔城外的村子里,一头扎进鸡舍挑了两只最壮硕的小母鸡。
看门护院的老黄狗听到异响,朝鸡舍狂吠起来。
靠!
虞怜被突如其来的狗叫吓一跳,她一手拎着只小母鸡转身要逃,主人家刚穿好衣服抄着锄头跑出来,就看到一道黑影,他边追边喊。
“偷鸡贼你给老子站住!”
“你追不上她的,那两只鸡我出钱买了,你回去休息吧。”
楼渊突然出现在男人身后,开口道。
男人回头,和一张戴着白色狐狸面具的脸对视上。
“鬼啊!”男人脸色霎时煞白,尖叫道,胡乱挥动锄头砍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