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命(22)
听此,两姐妹立马停下刚刚的话题,起身往正厅方向去。
***
春光落进国公府的正厅,明玉带着妹妹一起站在琉璃屏风后面,透过一旁的窗户看着院子里的忙碌情景。
院中,欧阳家请来的媒人正和管家一起指挥着将聘礼一一装点。
大红漆盒里整齐摆放着金银首饰、绸缎布匹,还有一对活蹦乱跳的大雁,媒人一边报着礼单,一边滔滔不绝地说着吉利话。
片刻后,欧阳母子、柳姨娘、兄嫂还有爹爹全部都进来正厅。
宁焕在主位上坐下,隐约看到屏风后的两个人影,却并未将姐妹二人戳穿。
一旁的欧阳夫人见宁国公不怒自威,和自家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老头子可不一样,便清了清嗓子,认真道:
“今日是难得的良辰吉日,我们欧阳家是特来向国公府提亲的,迟哥儿心中挂念着三姑娘,今日来是诚心求娶,恰逢迟哥儿高中皇榜,乃喜事一桩,若国公爷允了这桩婚事,便好促成个双喜临门……”
待欧阳夫人说完,欧阳迟便立即起身,向宁焕深深鞠躬,“国公爷,晚辈曾许诺明月,待得功名之日,必以正妻之礼迎娶,如今特此前来,望国公爷准允。”
欧阳家的诚心十足,自家小女儿又心仪对方,宁焕看欧阳迟这年轻人也算上进,自然不会过多为难,当下便收了提亲的礼单,宣布定下这婚事。
厅内顿时喜气洋洋,徐氏本想留欧阳迟和欧阳夫人在府中用饭,然欧阳夫人着急回去报喜,便先回去了。
倒是宁焕单独留了欧阳迟去书房聊聊。
临出门前,欧阳迟看了一眼屏风后面的人影,明月便立马等不住从屏风后出来,两个年轻人远远的瞧上对方一眼,眼睛便弯得恰似柳叶一般。
书房内,
宁焕问起欧阳迟春闱之事,“考了多少名?”
“二甲第九。”
欧阳迟从前吊儿郎当惯了,半路回头能考出这个名次原本已经很满意,但是想到国公爷对子女向来严苛,就连当初世子科考拿了个二甲第四的名次,也才勉强得了个“不错”的评价。
顿时开始紧张起来。
不过宁焕似乎并没有不满意的意思,又问,“考前考后,可有自己估过名次?”
春闱前,几乎一大半的学子都进了京,各自参加文市诗会,接触下来,多多少少能判断出自己在今年的考试中属于什么样的水平。
欧阳迟没有隐瞒,“原本估摸着能拿下二甲前二十的名次就很好了,如今这个成绩倒算是意外之喜。”
一是因为当时龙香墨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欧阳迟见过那几人写的文章,的确是上好的佳作,只是方才看榜时他特地留意过,他所知道的用过龙香墨的人,几乎都没在榜上。
二则是因为,好几个京中向来有名气的才子,这次居然也都落榜了。
他将这些发现告诉宁国公。
宁焕却是丝毫不惊讶,只道,“你既要娶我宁家的女儿,有些事便越需要置身事外。你方才所说的这些,切勿再向旁人提起,只当不知道就是。这段时日便继续安心在家准备殿试,至于你与月儿的婚礼,就定在六月吧,记得选个好日子。”
长幼有序,绝没有长姐的亲事还未定下,妹妹便出嫁的道理。
欧阳迟心中盘算着六月这个时间,瞧国公如此笃定的样子,看来储君人选不日就会定下来了。
***
太和殿内,宣武帝看着战战兢兢跪在下面的二儿子,一脸失望。
"父皇!儿臣都是冤枉的!"赵景璃额头触地,垂下眼睛,完全不敢看地上散落的几本奏折密报,他从小都是被父皇母妃捧在手里长大的,哪里见过如此阵仗,此刻不过一会儿便冷汗涔涔。
“冤枉?”宣武帝怒极反笑,
“这密报里写得清清楚楚!二皇子私贩考题,借龙香墨墨盒藏匿答卷,甚至买通阅卷官员,凭龙香墨独有的墨香来判卷,有墨香者便评为上等……你说,朕说得可对?”
密报里将赵景璃做大这些混账勾当记录得一清二楚,宣武帝此时每说一句,赵景璃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不!他绝对不能承认!一旦判罪,他的未来就完了!
"父皇明鉴!这、这都是有人构陷!"赵景璃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惶恐,“一定是大哥干的!赵景瑞最近和礼部的人走得很近,一定是买通了礼部的人构陷儿臣!父皇明察啊!”
"住口!"宣武帝一掌拍在桌案上,"此时此刻竟还在狡辩?甚至不惜诋毁自己的兄长!"
宣武帝扔出一账本砸在赵景璃身上,“龙香墨用的香料特殊,需要去西域特地采买配制,这从你府中暗室搜罗出的秘账,一笔一笔皆是与西域商人来往的香料,可要朕和你一一摊开来对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