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前祈+番外(35)
帝尧执筷的手一顿,“她一直在哭?”
“是呀,不声不响的,让人瞧着就觉得好伤心。”
下午,帝尧因为那句“她一直在哭”,枯坐半晌,手中的书信却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直到福禄匆匆进来禀告。
“殿下不好了,顾夫人醒来后,骑马出城了。”
“怎么回事?”帝尧拧眉起身,“说清楚。”
福禄喘着粗气道:“郡主说,她回去后就看见一只红雀落在顾夫人的枕边唧唧喳喳地叫着,硬是把顾夫人叫醒了,顾夫人醒来后就追着那只红雀骑马出城了。”
帝尧心一沉,最先想到的是阿愿的安危,有蛮人欲杀她,她又生着病,怎么敢到处乱跑。
“去追,把人找回来。”
他嘴上说着命人去追,步伐却比谁都快冲出书房。
福禄见眼前人影一晃,也急忙追着出去,“殿下!”
……
月升城外。
帝尧率领众暗卫沿着踪迹,一路追出了月升城,遥遥看见远处山丘上——
一袭雪白罗裙的女子安安静静伫立在那儿,泛黄的夕阳镀在她身上,温柔得不像话,她肩头落着一只红雀,大约出来得匆忙,满头青丝只用一根木簪松松散散地挽着……
像一幅不谙世事的画。
那是帝尧第一次见到未戴面纱的阿愿,心跳漏了一拍的同时整个人也愣住了。
山丘的另一侧传来马蹄声,风尘仆仆的年轻将军策马而来,眉宇间带着焦急在看到阿愿的那一瞬终于有所减缓……
吁的一声,马儿停在了阿愿身前。
年轻将军利落翻身下马,快步迎上,比阿愿高了不止一头的挺拔身影挡住风口,护在小姑娘身前,担忧开口:“怎么站在这里吹风?”
阿愿的笑眸中藏满了光,看着顾偿的目光一瞬都不曾离开,“等你。”
“下巴都瘦尖了,老将军说你最近一直在生病?”
“病很快就好了,”小姑娘眨了眨眼,将眼前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在顾偿面前难得露出一丝调皮,狡黠笑道:“倒是我家将军从头脏到脚,唯独脸是干净的。”
顾偿无奈,伸手掐了掐自家小姑娘的脸蛋,“路过小溪特意洗了一把脸,我家小姑娘最喜欢我这张脸,若是不洗干净,我怕她不跟我回家。”
顾偿一副君子风骨,眉眼生得清风朗月,温柔两字仿佛刻进骨血里,却偏偏当了一个身负血腥、满手杀戮的将军。
“——阿愚,我来接你回家了。”
他上前抱住他的小姑娘,轻声在她耳边说道。
听到“回家”二字,闻着顾偿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阿愿一瞬泪下,呆呆道:“我刚才梦到大家了。”
顾偿闻言心一痛,将人抱得更紧。
“她们说她们过得很好,让我不要难过……怎么能不难过呢?”
那一年,算上崇安城中被掳去的老弱妇孺和军中的一众营妓,足足三百人,最后活着回来的却只有她和澄娘。
第17章 阿愚
◎若将崇安予,得娶顾郎妻。◎
“殿下,殿下……”
茶楼雅间中,盛阙正在跟帝尧禀报蛮族近日的异常动向,却见太子殿下正望着窗外发呆。
盛阙顺着帝尧的目光朝窗外望去,落在一户卖菜的小摊上,一袭青绿罗裙的女子正在和卖菜小贩讨价还价。
女子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宛若琉璃的眉眼,但盛阙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不是顾将军的夫人吗?”
帝尧闻言,看向盛阙的目光带着审视,“你认识她?”
按理来说,盛阙一直潜伏在蛮族,不应该认识阿愿才对。
盛阙解释道:“远远见过一面,顾夫人想必也不认识我,只是在蛮族,少有人不知顾夫人。”
帝尧微微蹙眉,抬手饮了口茶,“嗯?”
“殿下有所不知,在蛮族流传着一句垂髫孩童都会唱的歌谣——若将崇安予,得娶顾郎妻。”
崇安,指的是崇安城。
予,是给的意思,在此处语境之下又有“攻破”之意。
盛阙瞧着街道上那抹倩影,叹道:“在蛮族眼中,崇安城可是一块“肥肉”,谁若能攻破崇安城,就能将顾将军的妻子作为战利品,掳回草原,那可是位冰肌玉骨、不可多得的美人,相比之下,攻城破寨的功勋反而索然无味了。”
对坐的帝尧听到那句歌谣后便已经沉下脸,暗眸看着盛阙,“你怎么知道那是位冰肌玉骨、不可多得的美人?”
盛阙对上帝尧的目光,心里咯噔一声,惶恐离座,下跪请罪道:“殿下恕罪,蛮族军营之中有……有许多淫词艳曲是讲顾夫人的,属下在蛮营里待久了,难免会听到一些……属下该死,言语中冒犯了顾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