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前祈+番外(63)
帝尧冷冷瞥了一眼护骨希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护骨希最怵这位大周太子好似俯视死人的目光,讪讪收了手。
“走吧。”
两字寒音落下,帝尧迈开步子,抱起阿愿上了马车,然后自觉地坐到了“车夫”的位置。
女医师随后上了马车,护骨希也不骑马了,和帝尧一左一右占了“车夫”的位置,满眼好奇道:“你还真跟我们走啊?你就不怕,本公主在路上动手杀了你,毕竟说得再好听,你我可是敌国。”
帝尧随意瞥了几眼接应护骨希那几个歪瓜裂枣的手下。
这人明明什么都没说,护骨希却从他眼里看到了不自量力的嘲讽。
护骨希:“……”
所以说,她讨厌除了阿愿以外所有的中原人。
一行人启程前往南泽城,出发没多久,马车中传出女医师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帝尧眉头微皱,但他听见了女医师给阿愿脱衣裳的声音,不敢冒然掀开车帘去问。
护骨希则完全没有这个顾虑,掀开一小角车帘问道:“怎么了?”
车厢中,女医师半抱着阿愿,皱眉盯着白皙皮肤上一道道狰狞的伤疤,“她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伤?这伤口……是齿刑?”
护骨希一副并不意外的样子,“那些都是旧伤了。”
女医师:“这些发黑的淤青不是,是撞击造成的,你往这儿看……”
护骨希看清了阿愿后心处可怖的淤青,惊得哑巴了,下一刻却怒了,放下车帘质问帝尧道:“她和你在一起这么久,你都不知道她伤得这么重吗?”
帝尧沉默未言。
那些淤青应该是在两渡河中撞上暗礁造成的。
可小姑娘和他在一起这么久,未提过一句,喊过一声疼。
“她应该是外伤加受了刺激,所以才会吐血……大悲,最是伤心。”
女医师的声音从车厢中传出,“路过前面的城镇稍停一下,我需要去买几味草药。”
“知道了。”护骨希闷闷地回道,暗暗白了一眼全程面无表情的帝尧。
“什么是齿刑?”
过了良久,帝尧才有些出神地开口问道。
护骨希没好气回答:“我蛮族的一种刑法,用类似野兽尖牙的铁环穿透奴隶的肩胛骨,拴人用的。”
“拴,人?”
帝尧听着这两字,只觉得无比刺耳。
护骨希对上帝尧压抑着怒火的眸子,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唔,我忘了,你们大周人根本就不知道……”
她忽尔一笑,眼中藏着恶劣,“你知道,蛮族上一任的王、我那位好叔叔,是怎么死的吗?你们大周人真可悲……”
第30章 三年前(一)
◎我教你杀人如何?◎
三年前,蛮族军营。
“把衣裳都脱了,换上舞衣,跪到我面前行拜师礼,从今天开始我会教你们这世上最媚的舞和最妙的房中之术。”
一袭红纱薄裙的女子娇坐在木椅上,欣赏完指甲上丹蔻,风情万种的美眸扫过满营女奴,笑吟吟说着。
一众狼狈的妇孺中间,一个梳着妇人发髻的女子怒然站了出来,眼睛冒火地看了看地上那堆暴露的衣裳,指着倚窝在*木椅中酥/胸半露的红裳女子,骂道:“你这荡/妇,不知羞耻,你当我等都和你一样下贱吗……”
话音未落,一柄长刺贯穿女子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了临近几人的脸上,姑娘们发出惊恐的尖叫声。
被穿喉的女子噗通倒地,在地上挣扎了不过几息,就断了气。
尖叫声和哭泣声交杂在一起,场面一时混乱。
方才出手杀人的蛮族女子已经回到了华裳身后,红裳女子看着营中乱象,也不加管束,反而心情极为愉悦,她嗔怪的目光扫过正在擦拭长刺上血迹的今奈,娇笑道:“今奈,下手太狠了。”
今奈:“哦。”
余光所及,今奈擦拭长刺的手突然一顿,审视又诧异地看向这群懦弱聒噪的大周女人中,竟有一人缓步走了出来……
红裳女子的目光落在这人身上,也是一顿。
十四岁的阿愿面无血色地走到被穿喉而死的女子身旁,缓缓蹲下身,用手帮她合上的双眼,然后走向那堆有伤风化的轻纱薄衣,脱去外裳,穿上舞衣。
她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通过小姑娘颤抖的手,知道这人该是极害怕的,但再害怕她从始至终不曾哭过、不曾叫过,连害怕都安安静静的。
换好衣裳后,小姑娘缓步走到红裳女子面前,下跪、叩首、行拜师礼,礼仪标准得不像话。
红裳女子愣了片刻,看着面前软糯成一团的小姑娘,指尖缓缓掐起她的下巴,终于看清了这张脸,继而目光一空,良久后才回过神来,笑语嫣然道:“早就听闻主上从崇安城带回了一名绝色美人,你是崇安军中的营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