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前祈+番外(82)
“所以,吾让人去华京调查,你猜吾知道了什么?”
阿愿眼皮一跳。
“独孤家会倒台不是没有原因的——烂透的家族。独孤老太师的长子、你的父亲绝对是吾平生仅见的衣冠败类,人品之恶劣连神佛都要叹为观止,他一生娶过三任妻子,你的母亲是第二任,怪就怪你那位出身贫农的母亲生得太美了,独孤业见色起意,所以回家毒害了自己第一任妻子和嫡女,然后以权势逼迫再加花言巧语迎娶了你母亲……”
“但也正是因为你母亲太美了,虚伪又多疑的独孤业整日怀疑你母亲水性杨花、不守妇道,他竟然又怪你母亲生得太美了,所以活生生蹉跎死了自己第二任夫人,只是可惜,好不容易大的死了,他一扭头却又看见了你那张与你母亲同出一辙的惊艳容貌……”
这世上最可怕的厉鬼往往生着一副人的面孔,然后将贪婪的、狰狞的、丑恶的手伸出……
“明明只差一点,独孤业就能亲手掐死你了,却被下人发现,正好那段时间你惹太子帝尧厌恶,被禁止再入东宫,所以独孤业把你关在家中,日复一日的辱骂折磨,他把刀、白绫、毒/药都放到了你面前,疯狂地、疯癫地逼你自己去死,也省了脏了他这个亲生父亲的手。”
“所以,吾明白了你从骨头里散发出的绝望与疯癫。阿愚,烂透的池塘里长不出‘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一个被畜生折磨得筋骨寸断、面目全非的人就算再披上人皮,你那颗腐烂的心再摆在顾偿面前,他不会觉得作呕吗?”
“——我们才是一类人。”
【作者有话说】
护骨烈有两大绝技:恋爱脑和PUA。
第39章 败了
◎“你杀我?你又要杀我?!”◎
“我们这种天生就不为人所珍惜的人,才应该永永远远地在一起。”
护骨烈的手覆上阿愿的侧脸,怜悯又温柔地说道。
阿愿直勾勾地看着他,一句句攻心之语回荡在耳畔。
她从前就知道,护骨烈是一个极善攻心的人,一般这种心思敏感、了然人性的人大部分都生了一颗良善之心。
只可惜世事造人,这种良善之人往往被逼成“可怜之人”,挖出心脏、胸膛空空……
护骨烈亦是这样一个人。
蛮族王室养子与养蛊无异,逼迫至亲兄弟自幼相残,要人抛去人性,像野兽一样去啃噬血肉生存。
王室之中幸运的子嗣早已夭折,唯有不被命运眷顾的子嗣才会活下来,然后用余生去*日复一日地回忆血腥童年的每一个细节,他们在最无辜的年纪染上鲜血,然后用成年后恍然大悟的良知去后悔、恐惧、作呕,直到变成一个真正的疯子。
所以护骨烈当年见到阿愿的第一面就很喜欢,喜欢她身上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绝望,和那因为看不到光亮而被逼出的疯癫。
“护骨烈,你有病,你知道吗?”
阿愿盯着护骨烈脸上灿烂的笑容,冷冷说道。
护骨烈笑容一僵,“病吗?那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是正常人?像顾偿那种?用你们中原的话来说,自幼熟读圣贤之书,精通六艺,光风霁月,君子风流,一辈子守着仁义、守着家国,完美无缺到堪称人杰……你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不会觉得自惭形秽吗?”
阿愿微微往前倾身,对上护骨烈的眸子,“会,所以谁敢害他,我便是拼了命也要报复回来。”
护骨烈短促地笑了一声,“知道吾为什么一定要杀顾偿吗?因为哪怕是报复,你也会来到吾面前……”
他伸出手,将小姑娘额间的碎发捋到耳后,“吾会再见到你,就像现在这样。”
阿愿紧紧皱眉,侧开目光,不再看护骨烈脸上堪称病态的神情。
……
暗夜长街上,王誉阴沉着脸,手中的剑还滴着血,地上躺了几名下属的尸体,是他为泄愤杀的。
王誉戾鸷的目光扫过躲得远远的几名心腹,“不必在城中搜查了,让人在通往中原几大主城的路上设伏,一定不能让帝尧活着离开边塞地界!”
“是。”几名心腹畏惧地俯首道。
王誉边嫌弃地将带血的剑扔给一名心腹,边走向战马,“过来,给本帅当垫脚。”
他上了年纪,这些年又被酒色财气掏空了身体,这位边塞统帅空有其表,早已不是年轻时了,没人当垫脚,他甚至都翻不上马。
那名身材挺拔劲瘦的心腹缓步走近,夜色让王誉没能看清心腹的脸,只是心中略有诧异:这人以前有这么高吗?
下一刹,王誉瞳孔一缩,“你!”
寒光乍现,长剑锁喉。
生死之际迸发的力气让王誉往后仰头,躲过了这封喉一剑,但脖子还是剑刃划开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