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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239)

作者:没齿痕 阅读记录

“非也。他忌惮樊丘抢功。”曹舍吹了吹热茶,笑道:“可樊丘哪里是此等小人?”

“樊丘若有这心思,倒好了。”吏部尚书讥嘲道,“小太监与樊丘从前交情不错,樊丘之城府也不见得深微如许,他却至今不解其秉性。无怪二人闹僵后,他的位子便没往上升过,实在愚不可及。”

“因此不堪为大用。只这任人欺负的肉靶子——”曹舍闲逸啜茗,“最合适阉人。”

吏部尚书抚掌称是,探询道:“如此,那位禹管事,曹公想如何用?”

“赏舞听曲。”曹舍重复道。

“可......”礼部尚书深思熟虑,道:“嘉宁大殿下出了名的不好热闹,除却幼时善王陛下为他筹办的百日宴、生辰宴云云,再未庆贺什么,连寻常联络感情的酒席都不曾张罗。旁人送帖,他便酌情赴宴。卑职......并未听闻大殿下有此嗜好啊。”

“没有才对。”曹舍言近旨远,“没有才好。”

见礼部尚书苦索未决,想是指望不上了。吏部尚书向曹舍拱手,请教道:“卑职梼昧,望曹公不吝珠玉。”

“这位禹管家,气焰嚣张,挥霍无度,花枝招展。道是同路相行,然所作所为无不与展凌君之品行仪表背道而驰。”

曹舍搁下茶盏。

“风云人物身边,还真是‘良材’毕集——忠臣孝子有之,狡焉思逞者亦有之。”

“如此看来,那以侍卫前日对曹公有所冒犯,是因着展凌君病笃,心焦如火所致;百般客气赔情,拒不肯受大补药方,亦是顾念展凌君的病候及清誉。这才真真是个一心为主的下人。而那管事的,自作主张不说,端的是替展凌君冲锋陷阵,实则借故撒泼放刁,唯恐主子名声臭无可臭。莫非......”吏部尚书恍然,“此人另有其主?”

曹舍不置可否,只嘉许道:“卿之颖悟,一如往昔。”

“幸得老师栽培。”吏部尚书深躬拜道,“学生理当不负信托。”

曹舍促咳两声,看向户部尚书,道:“陆卿何以寡言,可是公务上有难处?”

在座五位尚书皆未及而立、资历尚浅,手头人脉在本朝马马虎虎,离了汴亭即是任洪波拍上礁石的鱼,孤立无援,奄奄待毙。

要查领地以外的人本就困难,可他苦心极力拿到成果,却怵得恨自己不如劳而无功。户部尚书抬手沾汗,瑟缩道:“谢曹公体恤,卑职无碍......曹公命卑职办的事,已有定论。那位禹管家......原籍墨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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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派人监视她?”

“真凭实据在手,”以宁大为不解,不由上前两步,“殿下还想回护此人不成?”

宁展只觉头昏脑胀,愁郁道:“本君不记得自己何时下过此令。”

以宁非青竹阁主事,却是权同其位,上下无人不晓他是掌阁的心腹,故代传指令不足为奇。但若没有掌阁令牌,单凭以宁这张熟脸,是断然行不通的。

“属下假传旨意。”以宁双膝跪地,呈上宁展沉睡时他私自取走的令牌,“甘愿领罚。”

景以承见状大惊。须知以宁从来忠君不二,墨姐姐曾与他笑道,家中小弟自晓事便没未动过逃离嘉宁的念头,挨了那顿皮肉开花的板子,要护主子周全的意志甚至愈发坚定。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景以承明白墨姐姐那时的快意是欣慰,却不知小与姑娘怎么就挑起了以宁的“二心”,致使那一个月俸银未罚完又赶着添新麻烦。

“只是。”以宁缓缓抬头,“与姑娘行止可疑,此务必不可撤。属下恳请,殿下责令他人接手。”

“本君......”宁展轻叹,“没有监视她的必要。”

“殿下,这样朝东暮西、行踪无定之人,岂能不防?殿下对她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吗?她此番行动的缘故,殿下又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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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字宫脚下灯烛通明,会客室门户大开,当中形单影只。长衫齐布履,悄然垂立。

曹舍交袖以待,温和道:“禹姑娘,幸会。”

他耳闻目睹处,衣香鬓影依旧,玉环银绕的缀饰“叮零”拂响,来者走道姿态亦然傲慢。闺阁女子用以覆面的轻纱似是皆任人裁作披帛,却也并未规规矩矩躺在臂弯,而是大剌剌随其放步飞扬。

宁佳与内里的狂气比外在有过之无不及,途经池塘,仿若没瞧见当门迎客的曹舍,直拾台阶。

“学正大人雅趣,还养蛇呢。”

“蛇?”曹舍诧异探看池塘,“许是野物罢。”

行至门槛,宁佳与才回首打量曹舍,悠闲挖苦:“大人怎的不动?特地相邀,莫不是请民女到此对风空饮罢。”

“禹姑娘赏光,老夫幸不自禁。见笑了。现今,如阁下这般豪爽的女子可不多见了。”曹舍全不在意她无礼,信步近前,向屋内引手,“老夫钦佩莫名,冒昧相邀,禹姑娘勿怪。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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