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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64)

作者:没齿痕 阅读记录

写着:今番警示,日后斩决。

此人手段、功夫、心性,均不容她小觑。

邪风招阴,更招雨。

雷雨交加际,鬼魅巡游时。

子正二刻,步溪城阴云密布。

空中斜着些小雨,叩打油伞,滴答滴答,如云随雨,挥之不离。

宁佳与低头跨过门槛,长靴依旧泥泞。她收了青伞,拎在外头抖搂几下,方转身入堂。

不抬头还好,这一瞧,同是熬更守夜的两位碰个正着。

堂中只二人。

一位左手提青伞,右手紧衣袋,面色复杂。

另一位单臂抬木桶,负手而行,神情怔愣。

倒是愣神那位没话找话,率先道:“小与姑娘这是......雨中赏月?”

昏话脱口,宁展恨不能将木桶扣头上。

举目即是那漏雨的瓦顶和满头阴云,赏的哪门子月?

丢脸。

提伞那位的却也语无伦次:“公子这是......夜半浣衣?”

其实宁展的昏话,宁佳与一个字没听,光顾着将自个儿飞速编好的说辞敷衍出去。

如醉初醒时,两位已身处二层。

宁展瞥到宁佳与手间眼生的葱白油伞,调侃道:“我竟不知,小与姑娘改了喜好?”

平素尚不觉她一身殷红如此刺目扎眼,来了把葱白油伞立在边上,宁展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宁佳与不睬宁展没来由的关心,拉开房门,淡淡道:“公子早些歇息罢,明日便要进城了。”

“进城?”

宁展话音未落,宁佳与回了房。

他无端读懂了宁佳与所谓进的城,是步溪城。可他不明白,今夜还说没把握的人,何以就敢如此笃定了?

景以承称赞宁佳与是“江湖逸事通”,宁展便是“七州百晓生”。

三大暗阁得以坚持至今且遍布四方,自然各有所长。

迎柳专修骨、易容,改体貌。

听雪专轻功、运气,水上漂。

青竹专通风、罗讯,穷秘辛。

宁展位居青竹掌阁,通他人所通,晓他人不晓。

目前城内的景况,他得讯尚少,但也清楚想要安然无恙地进出步溪城究竟有多不易。

步溪城近来闭门塞户,全界封禁。

若只道蚊虫无法自由出入,那就太谦虚了。便是外州一根牛毛,不得上头应许,绝无过关的可能。

世人皆知步溪王室和光同尘、深居简出,尤其微王及步世子这二位。

却不知打从琛惠帝自退为王、再到辞世归天,多年前被其大败退兵的百夷仿若脱缰之马,越发不受威慑所震,非但数次在七州南境兴风作浪,更几欲出师奇袭。

彼时的百夷精兵重整近五十余载,群情亢奋至极,只想立刻破西南而入,直截攻占琅遇,配合北境大军趁势“声东击西”,将琛惠帝的老巢——嘉宁,打个措手不及,一雪前耻。

岂料南、北、中三军兵分三路时,中军被一众兵强将勇的轻骑杀得丢盔弃甲,致使南、北两军不得不退。

轻骑领兵之将,正是年方二七的步溪少君。

步千弈。

第29章 破例步千弈在诉苦。

百夷从上到下都不曾同力可拔山的步溪人交过手,即是无从防备,力不从心。

步溪以少胜多,将百夷中军全数斩于关外,兼之微王严禁声张,故其余六州对此役几无所知。

以一当百,虚名薄利,步世子合该是步溪臣民心中空古绝今的神。

换言之,在这位深不可测的“神”面前,便是横扫千军的琛惠帝率昔年旧部起尸回魂,亦然攻不下步溪城门。

宁展自视傲骨,从不求人,

即使他并非权贵,亦然如此。

今番之所以向宁佳与开口,一则此局唯她可善解;二则他与步千弈同在高位,各有坚执。

若说宁展的底线是至亲至爱,步千弈的逆鳞便是其死守半生,仍不与外人道之事。

青竹阁探八方风势,穷天下秘辛,独君子之心,不可强挖。

何谓真君子,众口难齐,皆凭自身耳目为断。宁展不确定步千弈是否表里如一,但知他心中有民,便敬他坚执。

再者,听雪阁意图行刺之事尚未查明,实不宜正面冲突。

且试问,宁展近年风头益盛,有多少人不是日夜盼着他同琛惠帝一般名落孙山,抑或“英年早逝”呢?

至于那位听雪阁李主事,确是宁佳与师父。

师父待她向来是极好的,但宁佳与自小寄人檐下,不知不觉,也练就了察颜观色、辨人喜恶的本事。

她与宁展同行将近月余,又如何不懂宁展今次信托于她下了多大的决心?

元氏于以家,其实与元氏于她,甚至于她全族,并无二致。

恩是恩,怨是怨。她没法在心怀亏欠的情况下除掉宁展,要杀,便要将过去一应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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