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乱终弃了一个替身(158)
“辛公子在偏殿歇息。”
“哦……”姜姮默了片刻,未再言语。
又想起了什么,吩咐道,“记得太医署有个名为张安世的小医师,让他给阿辛瞧瞧。”
宫人应声,又离去。
姜姮坐在镜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发,乌黑的发丝绕在了指尖,很艰难才重新解开。
将昨夜事,细细思索而过,姜姮未发觉有何不妥之处。
你方唱罢,我登场,这三人一个接着一个来,像是约好了一般。
她想到了先帝时的后宫佳丽三千,或有才,或有貌,就算无才无貌,也有家族撑腰。
其实那些嫔妃又有哪个是简单的呢?
可到父皇面前,依旧要乖顺、柔美,即使心有不甘,也不能表露一二。
因为尊卑。
皇后、妃嫔、宫人。
皇帝、诸侯王、宠儿。
即使撞上了,应该也闹不成什么事来。
姜姮点点头。
还是该杀了殷凌。
旁人做,她都不放心,只能勉强连珠了。
姜姮叫人去唤她。
连珠还未回长生殿时,宫人又来传话,说有人来拜见。
是姜濬。
姜姮放下了玉篦子,偏过头,见镜中的自己眉梢眼角有显而易见的惊喜神色。
太没出息,她撇了撇嘴,收敛了笑意,想起昨夜的不欢而散,本想晾他片刻,拿起篦子又放下,叫宫人传唤。
姜濬不疾不徐走入殿中,姿态极佳,四周宫人见之,纷纷露出了惊讶神色,虽未交头接耳又神情小心,却还是落到了姜姮眼中。
她清楚原因,也理解是人之常情,却还是生出了隐约的不悦。
挥了挥手,叫宫人下去,姜姮双手托着下巴:“怎么了?素有君子之名的代王殿下,如今也要献魅于本宫了?本宫可不缺这份殷勤。”
姜濬无奈又笑:“阿姮,许久不见,是我想见你。”
“昨日不是见过?”
“我们分别了许久。”
姜姮冷笑一声,只别开脸,没有再说这些风凉话。
他早已听惯了自己的冷言冷语,再多说,传入他耳中,也只会像小孩子的无理取闹。
“我还是决定要杀了殷凌,你还要拦我吗?”姜姮道。
姜濬徐徐问着:“你已下了决心吗?”
姜姮:“当然。”
姜濬又问:“可思虑周全?”
姜姮点头:“自然。”
她颇为笃定,甚至有几分神气,这幅模样像极了儿时。
姜濬微微一笑:“阿姮,我既劝不了你,又何必再惹你不悦?你既然决心要做,便求万无一失吧。”
她的不悦,到底是因为何事,他分明知晓。
姜姮沉默片刻后,又嗔又怨地望了他一眼。
姜濬心中泛起了些许苦涩,面上笑容更温和。
长生殿内不似昨夜寂然,远处有宫人笑语、鸟儿欢鸣……万象各声,皆入耳来。
引梦之香,再续前尘,盈絮满宫。
朗朗日光中,他的存在更为真实可见了。
愈发清隽的眉目,更为出尘的气度,那些怨怪的话语,还是未说出口。
昨夜暂失的理智又回来了,姜姮也能拿出这四年修养出来的好心性,与他好好谈话。
姜濬有一瞬意外,很快释然。
二人天南地北谈着,从四年前,再到四年后,遇事遇人都默契,同时,心有灵犀般都未谈起,那一点不清不白的往事和心意。
恍惚间,一切像是从未发生过,他们只是最清白不过的好友、知己、亲人。
姜姮听着,聊着,又沉溺其中。
就连来人了,也是后知后觉。
是姜濬先停了声,站起身。
姜姮以为是连珠回来,继续懒散姿态,只隔着珠帘,远远唤了一声:“怎么不进来?”
珠帘被撩起,有一道深色身影走入。
辛之聿抬起眼,目光从姜姮身上掠过,又在姜濬那张面容上久久停留。
“哈”了一声,眼角挑起些许嘲意,“原来……”
如此相似。
第71章 替身(二)“我到底算什么?”……
这两张面容是孪生兄弟般相似,相似的鼻,相似的唇,相似的轮廓。
是一眼瞧过去,就能瞧出来的相似。
姜姮笑得诚心诚意:“从前便觉得你们相像,如今站在一块再看,果然像,这天底下竟然能有,毫无关系却如此相似的俩人?”
“果然是天地之大,无奇不有。”
姜姮养了一个宠儿的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姜濬是初次见到辛之聿,只一眼,他便明白了眼前人的身份来历,曾听闻过的传闻再次一一闪过,一时无法分真真假假,隐隐约约中,又清楚了当初的姜姮是何心思。
五味杂陈后,留下来酸与苦,沉默些许后,只是说:“阿姮……莫要胡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