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乱终弃了一个替身(46)
县令闭上了眼,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身子却诚实,颤个不停。
“杀了吧。”
姜姮轻飘飘地说道,“本宫爱民,决心还百姓一个公道。”
这话,是县令请姜姮伸张时所言。
“不!殿下!我有错,但……”
县令趴倒在姜姮脚前,努力去勾那双靴子,满脸哀求。
他深刻意识到,何为贵人,谈笑间,能杀人,便是真正的贵人。
宫人垂头。
卫兵们面面相觑,犹豫是否上前。
孙炜也不动。
姜姮嗤笑,亲自拔了剑,递给辛之聿。
辛之聿定眼看她。
素衣女子眉未展:“姜姮,你可能保证,下一任县官清廉忠正,执法严明?若不能,杀他无用。”
不
如留他……
她话还未说完。
一颗人头滚地,有花白头发散开,死不瞑目。
辛之聿握着剑,面不改色。
素衣女子快步上前,挡住了小童们的视线,她冷笑:“姜姮,这回,你倒是找到能和你狼狈为奸的家伙了。”
说完,她转身,带着小童们回观中。
姜姮望着那道仿佛将乘风归去的背影,遥遥呼声:“太后病危,你可要随我一道回去?”
她不言,未应声,未否决。
姜姮当她默认,只笑。
青阳县百姓们早趁乱下山。
天光倾斜而下,照亮山间角落,青阳观观门处,一片狼藉。
安静之处。
姜姮问:“你怎就杀他了?”
辛之聿如常答:“难道,不是杀他?”
他问,她递剑的原因。
“是啊,当然是,他该死。”
姜姮眼睛亮亮的,像归巢的燕子一般,投入他的怀中。
“抱住我。”半命令的口吻。
“手上是血。”
辛之聿迟疑一瞬,还是探出了手,松松地环住了她,又别过脸。
“狼狈为奸……纪含笑这词用得妙。”
姜姮双手抓着他身前的布料,低低地笑出了声,“我与你,就该狼狈为奸、为虎作伥,如此最好。”
第23章 真心他不是他。
观中只有一间空房,不大,只能放一张软榻,再在榻边放一席褥子,便无更多空间。
姜姮走入时,挑剔地环视了一圈,但没说什么,只叫宫人都退了出去。
此时又黄昏,有斜斜夕阳从窗口倾斜而下,照出一道浮动的尘埃颗粒。
姜姮微微一笑,探出手,像是在把玩着一道光,她道:“你瞧,你和我,这间屋子内,只有你和我二人,正是孤男寡女。”
二人常常独处一室,久而久之,便都习以为常,并不将此当做一件大事来看。
可这世上,没有一对普通男女,会自然而然地居于一室。
或许是渐渐涌起的夜色挑起了姜姮的兴致。
她打开了三抬木箱子,将里头的衣裳摆了一屋,深红的、宝蓝的、墨绿的……皆是按辛之聿身量裁剪,长安城内最时兴的款式。
她挑了一件月牙白的放在一旁。
又将辛之聿拉到身前,亲昵唤他:“把身上的衣物脱了。”
辛之聿手指不自然弯曲,面对这样令人浮想联翩的请求,他一动不动。
姜姮笑声:“莫要胡思乱想,你杀人时,血溅到了衣袖上,脏的很。”
见辛之聿仍不动弹,姜姮只好叹气上前。
她的指很灵活,轻而易举就将他身上的外衣脱了去,只动作又急又赶,像是故意用那长长的指甲要刮他皮肉。
姜姮起身,将他刚脱下的外衣扔到屋外,叫宫人拿远些,烧了去。
一边,她喃喃自语般道:“从前听闻,男子练功出汗,常常会脱去上衣,以散热气,难道不属实吗?”
“瞧你面红耳赤,倒惹得我不好意思。”
事实上,纵使北疆常年极寒,军营中的小伙儿,练到兴起时,也会脱衣,赤.裸上身。
有时还会暗自较量,那位老将肚皮圆滚,是吃多了酒肉,这个小子肩太窄,像是没力气。
辛之聿虽不明说,但也曾暗暗得意过,他自幼练功,虽比不上那些正值壮年的,但在同龄人中,也是数一数二。
“殿下是不好意思?”仿佛辛之聿体内的所有温热都挪到薄薄的面上,再散了出来,于是一张口,就是冷言冷语。
姜姮:“本不该不好意思的,谁叫你如此可爱?”
辛之聿自知说不过她,便不“自讨苦吃”,只安静垂首,正想随手拿一件衣物穿上,先被喝止。
“那件月牙白的,我刚挑出来的。”
辛之聿手一停,拐了歪,倒是照做。
他于穿衣打扮上,没有什么特殊的偏好。
不像姜姮,常年是各式各样的金线织纹绯色衣裙。
不料,在此时,有一双小巧的手,却先行一步,从衣领处,探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