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始乱终弃了一个替身(53)

作者:姜不是生的 阅读记录

姜姮道:“人老了,忌惮事便多了,只等来日吧。”

只这个来日是何时,却又难说。

皇帝对长乐宫的掌控,从未松懈。

纪太后的心思,一向叫人捉摸不透。

她今日带着纪含过来,也只是碰运气。

夜色朦胧,月光微微。

姜姮侧首,见纪含笑仍专注望着远处。

一会儿,她收回眼,平静地道:“与我回忆中的长乐宫,似有不同了。”

“是吗?”姜姮随意问,随意张望了几眼。

所见,不过是四方的天,四面的宫墙。

“我是八岁那年,被接入宫中小住的。那时,我以为这长乐宫是最好的去处。”纪含笑说,“如今看来,却远不如青阳观。”

姜姮答道:“那比青阳观还是好一些,观中房屋,墙上都长满青苔了,深夜瞧去,总觉得吓人。”

纪含笑不语。

二人一道走在这深深的宫道上。

宫灯处漏出微弱的光芒,点亮了宫砖上细微的裂缝。

姜姮忽然发觉,纪含笑是旁观者清。

这长乐宫,的确变了许多。

小时候,她就被困在这四方的天,四面的墙之间,就像笼中的鸟儿,总逃不出这个天地。

她怕得很,生怕某一日,老娘娘和父皇撕破了脸,她会充当其冲,成为他们权力争夺中的祭品。

但她不敢说一个字的“怕”,因为那时,这大周上下最尊贵的二人,还在扮演着母慈子孝的戏码。

那些日子,长乐宫于她而言,就是一张血盆大口,不知何时,利齿咬合,就要吞噬了她。

可如今再看,四周黑暗无光,这天是寻常的天,这墙是破败的墙。

原来,这座长乐宫早已随着深宫主人权力的消失,陷入死寂。

其实不止长乐宫。

还有人。

随着权力更迭,人也变了许多。

当初的纪家连出三位帝后,是何等的光荣。

如今呢?翻遍朝中上下,竟是连个姓“纪”的都找不到。

大舅舅,二舅舅……表哥表姐们……

都死了。

还有一些人,不能死的,要么被囚,要么被流放。

想来想去,只有姜姮和姜钺,身为半个纪家人,还潇洒到了如今。

“姜姮。”

纪含笑叫了她一声,“他如何了?”

姜姮想了许久,才知道她在问谁。

纪含笑和她想到了一处,都感慨了物是人非。

“不知道。”

姜姮声音很轻,就被夜风吹散了。

“我希望他好,也希望他不好。事到如今,所剩念头不多,只有见见他。”

“见他,不是容易的事。”

“我知道,但你愿意帮忙,我便能少算计一些,轻松一些。”

“非要见吗?”

“非要。”

幼时,他们是一起长大的。

她闹,他笑。

她哭,他陪。

每每有宴会,她的席位,总与他相邻。

每每是出行,她的身边,总有他身影。

姜姮将一件件事如数家珍般道出,随后又笑,双眼清明透亮。

她一字一句道:“我们本来就该在一起的,分开才是意外。我不止要见他,还要将他留在这长安城,陪我、伴我。”

纪含笑淡淡道:“你是执念。”

“是。”姜姮坦荡承认。

纪含笑问:“那他呢?”

又是这个问题。

姜姮皱眉,有一声马嘶响起,她随之望去。

辛之聿骑在白马上,身姿傲然,眉眼英气,是与这深宫格格不入的鲜活。

他身后,是此次随行出宫的众人。

纪含笑没有等到答案。

姜姮跑到了马前,高高仰起头,面上的笑容看不出真假,却叫人心动。

纪含笑看了片刻,在少年下马望过来时,挪开了眼。

如今看来。

他们二人也有几分相似。

长生殿宫人们都晓得她的习惯。

早早就备好了各物,姜姮一回殿,还未坐下,先去了后殿沐浴清洗。

她窝在暖汤中,听着宫人们讲着这半月的趣事。

听了片刻后,姜姮主动问:“阿蛮呢?他如何了?”

宫人们眸子一转,似在思索,该从何开口。

姜姮抬起手,有水珠淌过象牙般无瑕的臂,她道:“直说吧。”

出宫半月,她并未收到建章殿的信件。

这不像是阿蛮。

他向来黏她。

“太子殿下……因当街纵马,被罚禁足一月。”

姜姮一愣:“纵马?”

“嗯。”宫人小心翼翼。

姜姮笑得花枝乱颤。

这几位宫人未陪她去青阳县,自然不知发生了何事。

却也陪着她笑。

姜姮笑了许久,才停歇,接着又追问了一些细梢末节的事。

昭华公主与太子一母所出,即使长生殿不去打听,也会有不少人前仆后继地过来,再将这些事主动告之。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