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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乱终弃了一个替身(77)

作者:姜不是生的 阅读记录

都习以为常。

他穿这类繁琐复杂的衣服,也穿得熟能生巧了。

辛之聿并未接过,而是问:“有水吗?”

福全愣了半晌。

“茶水。”辛之聿补充。

福全起身去拿茶壶。

趁此时间,辛之聿换好了弦。

“公子,茶饮。”福全倒了一杯,递给他。

辛之聿接过,一口喝尽。

“公子……还要吗?”福全犹豫问。

辛之聿垂眼,将弓箭拿起:“不用,只是嘴里发腻。”

福全不是嘴巧的人,否则他不会,在殿外洒扫十余年,差一点就这样过了一辈子。

但他不是嘴笨还要叫嚣的蠢货,相反,他知道何时该沉默,正如此刻。

辛之聿霍然起身,半人高的弓竖在身前,目光瞬如宝剑出鞘,有冷光夺目。

手一弯,弦波动。

有铮鸣声破风响起。

福全不自觉心中一颤。

再看,那弓上,分明无箭。

辛之聿将弓重重放回桌上。

他沉沉垂下头,单手仍压在木桌上,似乎能将木桌生生压烂。

散着的青丝掩住了他半边面庞,只露出了那一双沉寂如夜的眸子。

“公子……”福全喃喃地出声。

辛之聿没作答。

他只是在心中,极快地算了一笔账。

他身子确实已全然痊愈了,这一碗碗苦药下去,人不好都难。

但这身子,却远不如从前了。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他无需杀人,但要能行千里。

恰有一帘穿堂风过,红漆木盘上的薄纱被吹走。

辛之聿上前,拿起了那件衣物。

是一件金丝玉片的骑装。

他恍惚忆起。

姜姮是提起过,要为他,做一身骑装的。

辛之聿问:“殿下在何处?”

福全还是愣的,但也答了:“殿下又出宫了,就一个时辰前。”

姜姮又出了宫,是为寻纪含笑。

彼时,这位大善人还在一群难民中。

她提着一个近半人高的木桶,拿着大木勺,往那一个个破碗中,倒着一碗碗的黑黢黢的汤。

长生殿宫人过去,是第三次前去唤她了,还指了指姜姮车马所在的巷角。

纪含笑的确望了过来,但随之又扭过头去,只低声说了几声,就接着提起那个大木桶,做着重复的事。

“殿下,纪小姐说,请您再稍等片刻……”小宫女说得含糊,生怕她一怒之下,就大发雷霆。

姜姮睨了一眼,点点头,未置一词,只将手中的汤婆子,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些。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后,纪含笑总算结束了手头的事。

她将木桶放至一旁,解下身前的蔽膝,洗净双手,正要往姜姮处走来时,却又有十来个小孩子将她围了起来。

一堆小屁孩,不知有什么话,能拉着她讲个半日。

姜姮渐渐没了耐心。

她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在宫人的不解和惊慌中,下了车。

那双顶着东珠的毛皮靴子,直直踩到了泥地上,有泥水溅起,立刻污了雪色的大氅和里头的玫色裙。

姜姮并未在意,就直直往前走。

有留着半头的小男孩皱眉看她,不经意就拦住了她的去路:“你这么大了,也要吃盐津梅子吗?”

姜姮瞥了他一眼,微微一笑:“我不吃盐津梅子,只吃拦路的小娃娃。”

“尤其像你这般的。”

民间的娃娃们何尝见过这般人物?

上一刻还在猜,这会不会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神仙妃子,下一眼,就得知,是深山老林里冒出的老妖,立即吓得四窜。

纪含笑站直身,面上颇无奈。

“你何必与一群孩子置气?”

姜姮眼尾微扬:“是他们与我不对付,非要拦住你,误我的事。”

目光又落到纪含笑指尖捏住的一粒梅子,“大不了,本宫就赔给他们一人一袋梅子,省得旁人扯闲话,说我欺负幼童。”

纪含笑不与她理论。

姜姮心中有自己的一套歪理,和她理论,只会气到自己。

纪含笑将此处临时善坊的事吩咐交代后,才跟姜姮离去。

二人来到姜姮在宫外的一处私宅。

虽说是私宅,但长安城中人人都清楚,此方宅院是姜姮购置,并明里暗里将此称为“公主府”。

而大多人提

起此处,则是为了讥讽她任性妄为,不守规矩——

因大周公主向来只有出嫁后,才会出宫开府,偏姜姮成了意外。

纪含笑是初次来此处。

趁着姜姮去换衣的空档,她将这间风景尽收眼底。

流水,假山。

高高亭阁,萎靡绿竹,一步一景。

不是长安城的冬日肃杀色,乍看别有一番风情,细看却是不伦不类,不合时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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