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孕(28)
你头晕脚轻,直到握住店长办公室冰凉的桐制门把,比外界稍高的温度总算让你被空调冷风冻僵的身子缓和。
“在包厢表现还不错。”店长眯眼笑,他掏出牛皮纸信封,推在你手边。
看厚度,报酬应该很客观。
你直接当着他的面拆袋,抽出红钞票,手指一抿成扇,快速过了遍张数。
“比之前少了五张。”
店长视线盲区里,你悄悄握紧手:“与开始谈的不一样。”
倘若注意力分散些,几乎没人能觉察隐藏在房间舒缓音乐里的你发颤的声线。
“你现在要跟我说开始吗?”
男人起身,宽肩窄腰,店长这职位没有工装制服,他身穿常服,棉麻材质的开衫不见半分褶皱,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健康小麦色腕部及不经意握拳而青筋暴起的手背。
他靠坐乌木桌旁,长腿交叠向前伸,完全挡住了你的退路。你故作镇定,但你懊恼这源于地位不平等所带的压力。
店长凤眼目不转睛:“怎么能对「恩客」发脾气呢,真不乖。”
他神情闲适,五官脱俗,却满口腥荤。
“当年你骑在我这儿,”店长食指轻轻点住鼻梁,一毫毛一毫米向上滑,“刚成年吧,那么敏感,最开始还能半撑身子跟我嘴硬,没几下就逗得没劲,想坐又不敢,哭着喊我店长的模样让我记到现在。”
店长俯身,你闻到文雅深木气息仿佛置身森林,可从他嘴里出来的话,却带着极其浓烈的进攻之意。
“现在长大了,我们露露能撑十分钟吗?”
我们露露。
你胃中翻江倒海。
你面无表情反瞪回去,只是碍于镜框遮挡,软绵绵的,缺少三分气势。
店长仰头大笑。
仿佛猜到你不会按规定去找赵立商,他食指拭去眼角泪珠,笑意盈盈:“你不去也得给我去。”
“……”
“怎么?”店长手掌按住你的肩,你躲闪不及时,周身皆是他极具侵略性气,“干他,或者伺候我,你选一个。”
第21章
如果他的眼睛能像老校工一样烂在地里就好了。
“我怎么没印象。”
你忍住喉咙深处的干呕感:“您家大业大,玩的嫩模不计其数,我哪能入您的眼。”
会所,尤其是成人向的娱乐酒店,大大小小监控与监听器不计其数,你必须时刻保持极高的警惕,才能在这泥窝里独善其身。
“是吗?”
店长手插兜,表情似笑非笑。
“可能真是我记错了人。不过,赵家公子就这么三番两次被你放鸽子,他竟还能对你露出笑脸,你真是找了个窝囊废。”
“他只是性子温和。”
你话音刚落,店长望来的神情怪异:“你这是在反驳我?”
“......”
店长一改先前笑意,他挽起袖子,反手从书桌旁边的球架抽出球杆,铝合金材质冷光闪烁,撞击木质地板的嗓音钝闷。
你不能跑。
你必须把这五百块钱要到手。
茉莉已为你宽限半月时间,如果再拖下去,你实在没法跟对方交代。
“你一次次让他避开仙人跳,怎么,卖身的对恩客动了情,指望他能给你一个身份?”
你快速环视办公室摆件,试图找寻趁手武器:“我不白日做梦。”
“噢,那你现在是要跟我讲,前前后后待在夜店三年,创下开店以来营业额新高,甚至有数名客人点名道姓要求你进房服务——”
店长挥起球杆。
他瞄准你的脑袋,缓慢下移到你西裤正中央:“你还是个童子鸡?”
你沉默,避开他视线。
“哈!还真是纯情、可笑、幼稚!”
店长面部狰狞,因你竟然游离酒池肉林之外:“你就这么喜欢那种窝囊废?!”
他激动,语气近乎咆哮,握住球杆的手咯吱作响。你毫不怀疑,如果回答是,这东西就能把你砸得浑身青紫。
你是来要工资,你不想节外生枝,你拂开眼前碎发,语气平静:“我喜欢的人已经死掉了。”
……如果那种形态称之为“死”的话。
空气凝固。
安静更容易滋生心中恐惧。
你握住空衣架,木头弧度刚巧贴合你五指,你抬高,对准僵硬在原地的店长。
他眉毛一高一低,眼歪嘴斜,表情着实滑稽:“死?”
“没心跳了,动不了,没气了,”你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好,“血肉模糊烂在地上,捡都捡不起来。”
虽然没看见过那东西流血,但它悄无声息躺在污水里,现在回忆起来你心发颤。
你眼角再次浮现灼烧感,比先前还添加几分疼痛,你下意识伸手,用手背贴在发烫处:“这个回答你满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