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孕(6)
“罪名成立,无期、死刑,二选一。”
嗓音听着极年轻,就是语调冰冰冷,怪渗人,你不喜欢。
“队、队长!队长!!”
出声的是个新兵蛋子,急急忙忙:“犯罪嫌疑人不是他!是先前组织酒局的人事,局里面让咱们赶紧收队!”
“……”
自然,你等不到应得的道歉。
你慢吞吞地穿好浴袍。
离开前,有位刑警环顾四周吸鼻子:“奇怪了,怎么会有种盐巴味儿……”
清洁工尚未就位。
酒厅角落,窗帘布料一动不动,你后背攀附熟悉的冰冷压感,似整张未熟透的烙饼,黏糊、发沉,压得你头晕脑胀,等后退几步,你蹙眉咬牙,低声怒骂声:“滚开!”
岂料,那压感停顿两秒,非但未离开,犹如脱缰野马,几乎以山峦倒塌的趋势!
你躲闪不及,整个身体失去重心连连后退,咚一声前趴到未来得及撤掉的酒桌。
刚洗干净的身体被泼洒的酒所攀附。
你恶心得低声咒骂。
食物凉透,剩余酒水的冰感令你倒抽凉气阴沉了脸。你收拢浴带,踏过血液,再次回到浴室镜子前。
门外有警卫喊话清场,需要你离开。
你环顾四周,找不到先前衣物,打开水龙头拧到底,水流声盖过前者喧嚣,你重重吐出口浊气。
作为第一目击者,你暂时被限制出行。
你被请离公司,等待复职通知。
第6章
每次幻想杀掉那些人,你身体总会出现不合常理的反应。
你以为是□□兴奋,后来发现不然,你几次查阅资料,试图确定这种怪异情绪的来源,结果无数文献指向皆为天生坏种。
误以为自己眼花,你合上期刊,停顿约摸两个呼吸,再次打开。
天生坏种。
你视野狭窄到只能看见这四个字,你感慨期刊儿戏,无视实验规律,竟然借用网络戏称来填充通篇理论。
你忽然想起童年里死无全尸的老校工。
按道理,人的大脑会定期清理记忆,更何况直面暴阴癖的精神病已超过八岁孩子所能承受的范围,你却还能清楚回忆起数以百计蚊虫排成蜈蚣状,在老校工黄牙间隙里乱爬乱滚。
你喉咙忽然泛起恶心感,好似有虫蚁拽住扁桃体啃噬,发痒痛感引得你接连咳嗽。
阅览室回荡你的呼吸。
在工作日的午后尤为刺耳。
即便警方未定性为命案,可事情闹得浩浩荡荡的,纵使没人详尽八卦来龙去脉,碍于上头施压,都化为每个人交流的眼神。
你臂弯松松夹着这两三本期刊,准备去无人角落再仔细阅读一遍,谁料刚转身,就有人拦住你去路。
昨天帮你解围的年轻刑警队长,他换了身常服,没有制服加成,你险些没认出他。
他出示警证。
你也没了借阅的兴致:“到外面说吧。”
图书馆外是个小花园,花园里有个紫藤架,绿荫遮天蔽日,香气迷得人昏昏欲睡。
你瞧着这位极年轻队长,目光自他坚毅五官扫过,打着圈落在他下巴、喉结与在三伏暑天仍将扣子系到顶端的衬衫:“……”
“刘同志。”他一板一眼称呼你,冷不丁地还以为回到几十年前,你愣会儿神才意识到对方喊的是你,抬手指指自己:“?”
他表情起了细微变化。
年轻刑警队长移开视线,可很快回神盯住你的脸:“我要对案件负责。”
你打断他:“所以呢?”
“……”
“我是为了满足你的好奇心,才被动接受这些审讯吗?”你呛他,天生坏种这四个字在你心底一闪而过,偏偏这次你不觉得冒犯。
盯住队长略显尴尬的脸,你挑眉。
你得意时,右边眉毛不自觉地上挑,眼角微翘,像是在笑。其实,你并不知道审讯流程,仅仅潜意识觉得有违常理。
队长平视你:“沁水市,富商独子离奇失踪案,到现在也是一桩悬案。”
“我查阅相关资料,发现你的名字贯穿了始终,等最后身为第一犯罪嫌疑人的你,结果将全部责任摘得干干净净。”
你讲话声渐收渐止。
队长的话就如药印子,勾勾绕绕,脑海中闪过些零星片段。
暗黄发旧的木质课桌,头顶永远修不好闪烁的吊灯,时不时被不明液体浸透的四条腿板凳,因为坐得时间太长,原本牢固的连接处开始摇晃。
高中时你的成绩很好,第一次分班考试就进了实验班。
因为大家都穿校服,所以在这所省重点学校里,除去招生办的老师,几乎没人知道你来自省内偏远贫困乡村。
除去某位被惯坏的小少爷。
你对他的记忆模糊,仅存的印象也就剩将他按在操场草地,你跨坐,单手扼住他喉咙,扬起右手,朝他耳根狠狠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