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她临睡前没收,到萧琅来叩门,倒不方便叫他看见,直接回了。
屋里没有明火,恐是哪家点了火,亦或是燃了爆竹,宣纸碰到火星,便烧起来了,好在没酿成大错。
宋怜唤了周媪来,“抓一把钱答谢送信的那人,另你去一趟青弘街,看左邻右舍可有人家受损,若是有,定了条例,照价双倍赔偿。”
周媪应声去了。
宋怜洗漱沐浴回来,清碧给她梳着头,看着镜中女子潋滟明丽的容貌,手下力道越发轻,“这回是多亏了季公子了。”
宋怜撑着下颌,看镜中的人影,素日她虽忙碌,却极爱惜容颜,并无哪里不妥,可季朝并不肯因她容色放下芥蒂,也只好作罢了。
临院的事本该同他道谢,只若送了信和礼,恐怕徒惹他不自在。
清碧见夫人未答,倒不似往常提起季公子那般眼眸里带着明快,想起夫人是夜宿未归,握着一捧柔顺的乌发,犹犹豫豫的道,“周大人前几次来,问起夫人,知夫人与季公子去了青山,让奴婢们把云府装点起来呢。”
宋怜莫名,从镜里看她,“装点做什么,清明节我不在府里。”
从广汉北上京城,来回十日的光景,她想去看看母亲和小千,她特意酿的云泉酒,也带去给母亲小千看看尝尝。
想着府里的人恐怕也有需祭祀悼念的,便道,“清明时府里的活不必管,你们自去安排罢,若需买些纸扎燃香,你自支些钱财给他们便是。”
铺子、镖局份例是安排好的,不必操心,她等发干需要些时间,便取了一卷书册来看,读的是《尚书》,虽已烂熟于心,却也常常拿来翻看。
清碧提起装点,本不是那个意思,看夫人这样,抿唇笑道,“周大人是亲自去武官看过季公子的,说这男子家世虽不显眼,可人不错,夫人既中意,他差人安排妥当,三媒六定,季公子那边,缺了聘礼,周大人说他会贴补些,绝不落了下乘。”
宋怜听得啼笑皆非,没怎么放在心上,待听得清碧说,周大人核定的良辰吉日便是今日,且是辰时末,看了眼计时的滴漏,惊得从书里回了神,立时要吩咐清碧,临了又换了个腿脚快些的嬷嬷,让她快些去青弘巷,赶在周弋进门把人劫回来。
周嬷嬷利爽,知自家夫人与周大人是亲眷,立时去了。
宋怜便有些恼火,只事已至此,急亦无用,若没劫下,她再去信解释便罢了。
来福送来了案宗,两人去了书房,来福另外打听了些消息,“属下问了好几起,听说非但是蜀中,连兴王府、吴越、益州那边也有人家的孩童子女也是一样路数丢的,失了孩子的人家,想找的,听蜀中出了这样的案子,都追过来了,就是想找到卖贼,把孩子救回来。”
这些人成日在街上打听,有些形容模样似乞丐一样,很容易便问到了,听形容那些小孩儿,不无可爱,来福心里不忍,“这些个卖贼,实在可恨,连畜生也不如。”
宋怜翻看诉案,各州郡府都尉都还没什么进展,她主要看苦主的诉闻。
这些卖贼老幼妇弱皆有,先是伪装成流离失所的流民,躲在村口破庙残喘渡日,亦或是倒在路边,心善的人家不忍看,给口吃的也罢,再有少了戒心的,把人接回家,卖贼的计划便成了一半。
这一枚诱饵若是年轻人,进得屋子里,男女都无不勤快恭顺,男子能干,女子或是有一技之长,能补贴家用,又自愿留在家中为妇为媳,如此哪有不欢喜的。
等博取了信任,便借口做工做事,或是采药换钱,把家中女子或孩子带出村去,一走再不回,等家里人想起来着急,哪里还有踪影。
看几起在蜀中发生的案子,手法类似,看样貌形容,有些上一户人拐成功了,立时到别县,故技重施,想是暂且把掳到的人看管起来,做够案子,离开周转另一个地方。
宋怜取了舆图,把一行人拐骗的行迹大致圈出个范围,卖贼做了一桩案,并不会去临近的州郡做,距离自然是越远,消息越难传到的地方越好。
上一起案子是在汉源县,宋怜本是要让来福去请周弋,想起周弋去了青弘巷,便让他去请了萧琅来,让他同都尉司马献策,“吩咐蜀中四郡,每处关卡户门处,增设六名府兵,自今月旬中开始,严查户籍路引,捕贼兵每日挨家挨户搜查外户人,村村不可落下。”
她任免调动了一些官员,“调任宝兴县县丞田同海,任石棉、甘洛、乐地等三县太守,总领南关事宜。”
萧琅微怔,“不是正寻不到机会罢免田同海么?”
踟躇道,“近来正是田相六十大寿,告令一出,恐怕世人都要以为,这是周大人送给田相的贺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