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与夫人(33)
他似乎在意太多本不该在意的事了,难道他因为隐疾,不仅对慕晚的身体有亲近的欲|望,甚至还对慕晚产生了感情上的错觉。在这种错觉的影响下,他才会竟似有种自暴自弃的心态,似想任随事态发展,而后任随本心,去满足自己的欲念。
皇帝以为慕晚是在谢疏临怀中哭诉他在那夜的冒犯,当看见谢疏临带慕晚回到凝香殿时,皇帝已准备好迎来至亲友人的质问,一边他认为将要到来的质问有千钧之重,一边却又不由地感觉如释重负。
然而谢疏临却向他一弯腰,语气一如既往地恭敬:“微臣想再求陛下一件事。”
皇帝一怔,见谢疏临神色间没有任何愤懑,他再抬眼看向谢疏临身边的慕晚,见慕晚好像也不知道谢疏临此刻要求什么,眉眼间浮着柔弱不安的茫然。
皇帝对谢疏临道:“……你说。”
谢疏临也知自己的一再请求,实在是过分了,即使他与陛下过去情义深重,他也当守臣子本分,不可一再求请君恩。但为了慕晚,他此时还是说道:“微臣想求陛下给慕晚放半日假,允她出宫看看孩子,孩子很想念他,她也十分地思念孩子。”
皇帝看向慕晚微红的双眼,她没有向谢疏临说那晚的事,是因为怯弱地不敢说吗……皇帝不知自己心里是何滋味,是当松一口气,还是……还是恰恰相反。
皇帝沉默着时,心中竟涌起想向谢疏临和慕晚坦白的冲动,就亲口告诉谢疏临,他在肖想他的未婚妻,肖想得几乎无法自拔,就直白地告诉慕晚,他对她欲念深重,甚至这欲念,已渗透到他的感情。
第18章
◎朕为你和慕晚赐婚。◎
然他幼年孤独不安时,是表兄主动要做他的伴读,每日里来东宫陪着他、保护他,每一次他无故受到父皇训斥后,表兄都会安慰他,劝他隐忍,教他自保。
他被父皇赶往边关的那三年里,表兄受他嘱托暗中维系京中势力,常来密信告知他京城各处动向。当他坠崖身死的消息传入京中,人心惶惶,己方亦有朝臣倒向霍党时,是表兄忠心不二,在京苦苦替他支撑大局,坚定等待他的归来。
他如今是想以皇帝的权势,去夺取表兄的心爱之人,可如无表兄,他如今也不一定能安稳地坐在皇位上。深重的愧疚是压在欲念上的崇山,是永远都跨不过的天堑,他若为欲念走出那一步,一时的得偿所愿后,将是一世的悔愧万分,他这一生都要无颜面对表兄。
皇帝终是下定决心,或趁他此刻理智最占上风时,暂时能下决心,做出最理智的选择。像怕自己很快会反悔似的,皇帝立即说道:“慕晚出宫后,就不必再回来了。”
谢疏临一怔,听皇帝继续道:“观音像不是绣好了吗,她不必再待在宫里了,到太皇太后寿诞那日,那幅观音像将由淑妃敬献给太皇太后。”
谢疏临心中浮起不安,原先陛下与他约定的是,慕晚会在宫中一直待到太皇太后寿诞,在寿诞上,慕晚亲自向太皇太后敬献观音像,到时陛下会褒奖慕晚,将慕晚封为尚功局女官,而后,为他和慕晚赐婚。
难道陛下是想毁诺,不为他和慕晚赐婚了吗?谢疏临心中一惊,急道:“陛下……”
他刚着急开口,就听陛下说道:“朕为你和慕晚赐婚。”
金口玉言来得太突然,谢疏临一时还未反应过来,就见陛下唇边浮起些微淡笑,陛下淡笑着问他道:“怎么,不高兴吗?”
谢疏临连忙拉着身边慕晚一起下跪,深深叩谢陛下圣恩,“微臣与慕晚叩谢陛下赐婚,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之前陛下明明说要将这事拖到太皇太后寿诞,怎么这会儿突然就为哥哥和慕晚赐婚。一旁的谢淑妃,下意识想请陛下收回成命,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是妃子,怎可请陛下收回圣意,陛下对她的偏宠本就是虚的,她连圣心都摸不着边,还要在此忤逆圣意吗?!
再说,哥哥这会儿这样高兴,像是能娶慕晚是他毕生所求,人生夙愿已偿,此后再无遗憾。她先前询问慕晚有关哥哥的事时,也能听出,慕晚与哥哥之间是真情实意,哥哥与慕晚在一起时,总是心中欢喜的。她若请陛下收回成命,哥哥定会伤心,甚至……讨厌她吗?
为种种缘由,谢淑妃最终选择了沉默,跪在地上的慕晚亦沉默着,但她心神混乱无主,如惊涛交迭。本在殿外时,慕晚都已想到是否要放弃对谢疏临的爱,尽快离开宫中,带着阿沅远走天涯,可转瞬之间,皇帝就为谢疏临和她赐了婚。
谢疏临是皇帝的表兄与亲信要臣,皇帝应不会将一个曾加害他的恶毒女子,赐给谢疏临为妻,这样祸害甚至侮辱谢疏临。那么,皇帝应不疑她,从来不疑,从未将她和那个加害他的女子联系在一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