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三界话疗师那些年(74)
“不止于日常对话,也包含对一些更深问题的探讨。我对这世间有很多困惑,也迫切希望能与敬重的长辈聊到这些不解之处,更希望得到他们的指点。”
“人性究竟是何模样?为什么有人会选择作恶?”
“我应怎样权衡一件事并做出选择?对选择感到后悔时,我该怎么办?”
“一开始我总是兴致勃勃地与凰君和凤君讲很多事……我今日遇见何事,我对此事作何感想,又从中学到了什么——我期待着他们听过之后能夸我做得好,抑或是告诉我,这件事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话到此处,苍昀的神色中多了几分沮丧。
“但我慢慢发现,凰君和凤君并不在乎我都说了些什么,更无意对此做出反馈。”小凤凰黯淡了眸光,“甚至很多时候,他们觉得我很聒噪。”
“我真的好想好想与他们交流……但我说出的话,他们从来没有真正听见过。”
“一开始我想,是不是我沟通的方式不对,没能让人升起回应的兴趣;又或者我选择的时机不对,没能找到最适宜的搭话时间……是我自己的问题。”
“但等我真正走出族地,试着去与外界之人沟通时,我才发现……”
苍昀叹了口气,转身走在二人身前,似是领路,又似只为寻个由头别过脸去,不叫人看见面上神色。
“原来我可以和别人很好地沟通。”
分明是自我肯定的话语,语气中却无半分欣喜,而尽是悲伤。
“凰君和凤君从未听见我的声音,只是因为……沟通是*双方的事,而他们并不想听。”
第32章 不被听见的声音(二)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苍昀带着褚眠冬两人往圣地深处的秘境入口处走去。
“我可以去学更多更好的沟通技巧,可以学着挑选更好的时机开启话题,但我永远无法深入谁的意识,叫这个人做出改变——”
“这是我再如何努力也无法触及的事,我感到无力。”
行走之间,二人看不见苍昀面上是何神色,却知晓小凤凰大抵并不希望有谁看见自己此刻的神情——这位凤凰少君的话语里,难掩痛定思痛、其痛更剧之意。
“真正看清「凰君和凤君并无与我沟通的意愿」这个事实后,我也曾劝过自己,不去在意就好,远离二人便是。我的生活并非离了与凰君凤君的沟通便无以为继,我大可在心理上疏远这二人,不再对此抱有不切实际的期望,不再一次次试图沟通,又一次次失望。”
“这的确是大多数人选择的道路。”燕无辰叹了口气,“沟通是双向的,因此也是强求不来的。”
“这世上能与你建立起深入且有效的沟通之人,终归是少数中的少数。”燕无辰的眸光不自觉落在身侧若有所思、因而对他的注视毫无所觉的褚眠冬身上,“但哪怕只有一人,便也足矣。”
一旁的褚眠冬将远远飘飞而去、悠悠落在自家长辈身上的思绪收拢,一声轻叹。
“凰君和凤君是你敬重的长辈,却并不代表二人能成为与你建立深入且有效的沟通之人,这是两回事……因此不必将期待错付其上。”
褚眠冬的声音轻且缓。
只有她自己知晓,这话语不光说与凤凰少君苍昀,亦是说与曾经那个年少的她自己。
“……但我做不到。我与凰君和凤君一日血脉相连、一日同在族地,生活的交集便无法避免。”苍昀摇头,“倘若无法同与我最具体的日常生活产生交集之人建立这样的沟通,每一个具体的一天,便都如同煎熬。”
“确如此理。”褚眠冬深深叹气,“除非你的日常生活里不再有凰君与凤君的存在,远远地离开这里。”
“我也曾数次想过远离族地、不再回来,唯有如此,方能彻底斩断与凰君和凤君的关联,真正不再为此所困……”
年轻的凤凰少君转过身来,眼中的悲伤已流淌殆尽,只余一片被大雨冲刷之后,不再有半分迷惘、重新落于实处的平静。
“但我很清楚,我的志向并不在远方,而就在此处,于族地之间。哪怕抛开作为少君的责任和便利,我也明白,我的选择会是回到此处——因为我已经找到了真正想做之事。”
小凤凰认真道:“我想让族中更多和我一样深陷不被听见之痛的孩子,从这份痛苦中解脱出来。”
“为《全家福》添上终局一幕的您,一定能明白这份心情。”苍昀望向褚眠冬,“正因见过雨、淋过雨,才会将制伞作为一生所求。”
褚眠冬轻轻点头,拍了拍苍昀瘦削的肩膀,“你很勇敢,也很善良。”
小凤凰的话语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