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榻下玉GB(104)

作者:橘味汁 阅读记录

溺水好几次了,恍惚不停沉浮。

最后只好和那晚戏鱼一样,把那一尾艳色捉住。

一样,又不太一样。

很烫。

但他好像才是被灼到的那个,在触碰的一瞬间僵直。

不知是被泪水还是池水泡得湿软,颤栗着粘人到极致,但又似乎因为离水而缺氧,呜咽着又抖又挣扎。

一声呼痛破碎,她有一瞬的清醒。

……怎么在欺负一条鱼。

不行,她想,更何况是这样一条小小的可怜的鱼。

可刚要留情的手却突然被捉住。

碎乱水声中她仿佛听到有谁在说话,泣声像哀告又像请求,说,别停。

颤抖的手指圈着她的手腕一送。

由此陷落水底。

池水皱乱至微明,晨昏之间半明半暗的薄光里,有双脚从榻沿垂落,四下探了探,像是第一次承重。

可踩上地面的第一下,纤细脚踝还是不堪重负般晃了晃。

有点……腿软。

还有点口渴。

感知和羞赧都后知后觉,虞白趴在床边缓了会才起身,可刚一动就牵扯到哪里,又轻轻“嘶”了声。

有点疼。

但又不像疼。

全身上下都在雀跃,仿佛连胸腔都被占满,心跳都是饱胀的。

他就再次回到床边,蜷进人怀里趴了一会。

但也只能很短的一会。

还有很多清理的事要做。

酸软,潮湿,自己,她。

一边清理,一边心口酥酥麻麻地想,等她醒来,该怎么告诉她呢。

换新的寝衣。

——殿下,是我。

画面一浮现,他就立马摇头。

不行,不行有点怪。像在叩门做客。

换干燥的枕席。

——殿下,我还活着。

不对,不对,更怪了。

像志怪故事和悬疑命案的集合。

理再次乱了的头发。

——殿下,我……

他手指突然顿住了。

微弱光线里,虞白慢慢俯身靠近,看向燕昭额前,被碎发遮掩的几点绯红。

新的,错落凌乱,弯的,月牙一样。

很熟悉,月余前才刚见过。

……指尖掐过皮肤的印痕。

思绪终于从酸软中脱身,艰难地开始梳理。

今晚,她显然是在试图回忆。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

刚回到她身边那天,她叫他抬头的那一眼,毫无征兆发作的头痛。

有没有可能,当时她就在记起他的边缘?

而当她试图在记忆里寻找他的时候……

滚烫的余波已经消退,他抬手抚上那片浅淡印痕,指腹冰凉。

当一切与他有关的时候,她会痛苦。

虞白慢慢俯下了身,尽管哪里都还酸痛,但还是靠近了仔细端详面前的人。

一边端详,一边回想——

紧锁的眉头,眼下的淡青,绷了太久而不自觉微颤的额角。

重逢时她的模样,居然已经有很久没见过了。

现在,哪怕沉沉睡着,眉心也是舒展的,眼睫没有丝毫颤动。

近来每一天,她都是这样舒展又愉悦的。

阿玉会让她开心。

虞白只会让她痛苦。

他想让她开心。

那他就是阿玉。

但很可惜,阿玉不能留下。

最后一点皱乱抚平后,他悄无声息起身,朝外走去。

脚步在门边顿住,他再一次回头,借着天际绽放的第一缕明光,看向床榻上熟睡的人,还有桌上恢复了原样的木匣。

然后踏入清晨。

安静中,阳光缓缓爬动。

爬过窗棱,爬过青砖,爬过榻沿,爬上精绣龙纹的袍角。

燕昭看了眼室外天光,又看了眼身前正给她抚衣襟的女官,有些恍惚。

抚到袖口,她顺着看向自己的手,又一阵恍惚。

“……昨晚谁服侍的?”

一个女官答话:“殿下,昨晚您把人都打发走了,没叫陪着。”

燕昭“哦”了一声。

“那你们玩到了什么时候?”

“暖阁里很早就散了,怕今日起迟了耽误事。”

“那……”

燕昭再次开口,带着难得的欲言又止。

旁边的人却听懂了,“殿下是说玉公子吗?他倒是留得很晚,回房的时候都快子时了。”

她又“哦”了声,不再说话。衣装整理到腰上,她随着动作转过身,由女官整理衣带。

看见平整的床铺,她更恍惚了。

……怎么回事啊。

这样的恍惚一直持续到出城的马车上。

路旁热闹非常,百姓夹道相送,告别这位解救他们于危难中的长公主。新年元日,冬阳明媚,最难捱的时刻已经度过,等待他们的是即将到来的春天。

马车外一片喜气,马车里,空气却有些凝滞。

燕昭坐在车厢里侧,面朝着挑开的车帘,许久才转回视线,朝车厢另一边的少年看了眼。

上一篇:公主凶猛 下一篇:返回列表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