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死的寂静之中，被霍承扔在副驾驶的收音机发出了半死不活的电流声。

霍承没管它，它在那里半死不活地响了很久，终于吐出一句较为完整清晰的话。

“……沙海基地……明珠走失……高价寻求明珠踪迹……送回明珠者……要求……五万生存点数……”

收音机顽强地响了几声，彻底报废。

沙海基地的明珠。

霍承知道她，一个有先天疾病的小姑娘，但胜在好看，被沙海基地推到台前当装饰品。

末日新历人人自危，医疗资源珍贵异常。

沙海基地舍得给一个患有先天疾病的小姑娘吊命，这说明他们内部的医疗资源并不短缺，还有富余的可能性，这份被刻意包装的希望引得无数人前往沙海基地。

明珠就是沙海基地精致华美的包装。

霍承有些意外，沙海基地居然把自己花大价钱养的招牌弄丢了。

后排的林风扬有些震惊。

“明珠还能丢？她在沙海基地能丢哪里去？别丢进坐标A了。”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确了。

她要是进了坐标A，多半是没了。

叶迁有些感慨，在末日新历生存的人见惯了死亡，但她从未想过沙海基地的明珠会死得如此突然。

知道明珠的人很难不对她产生类似羡慕嫉妒或者仇视的情绪，大家都生活在末日新历，都无权无势，都一样的柔弱无能。但他们的世界危机四伏，死亡家常便饭；明珠的世界则是阳光明媚，鲜花点缀。

经过这一茬之后，车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霍承沉默冷淡如初，叶迁和林风扬像发焉的青菜，留了丝注意分给车外。

忽然，林风扬直起了身子。

“老大，前面大概四十米的位置，有个人，重伤，还活着，不过快死了。”

林风扬的异能是感知，能探查到一些肉眼不可见的动静。

“活着？”叶迁惊讶，“什么人啊，在坐标A重伤了还活着，居然没被异种分尸，奇了怪了。”

“叶迁，你下去看看。”霍承话语简洁。

叶迁带着武器，朝着林风扬指的方向摸过去，找到了那个差点被黄沙埋了的倒霉蛋。

那人是个女性，看着年岁不大，很是瘦弱的样子，半截身子都埋在了沙子里，瞧着离死不远。

叶迁任劳任怨地把人从黄沙里挖出来，抹开她脸上的黄沙，看清了她的五官轮廓。。

这张脸……她见过无数次。

沙海基地会向基地外售出物品，大多数物品都会附带明珠的照片。

她看过明珠从五岁到十八岁的所有照片，但第一次见到真正的明珠。

她怔怔望着明珠，在看见明珠身上的结块的暗红色黄沙时猛然回神。

叶迁将这个发现告诉了霍承。

霍承坐在驾驶位上。这辆改装车用过沙海基地的零件，他见过明珠的一张照片。

那是明珠十七岁的照片。

她穿着一条白裙子，头发被梳成一个很好看的样子，乌黑漆亮的发丝上点缀着漂亮的宝石，一双清透的琥珀色眼睛半垂，看着不是很情愿。

他忽地抬头，无意间看见了自己的眼睛。

翡翠色的，醒目且稀有，无波无澜，像一块真正的石头。

霍承脑海中划过了无数想法，但时间只过去了短短一瞬。他听见自己下令，让叶迁和林风扬把明珠带回来。

改装车是七座的，最前面是霍承，驾驶位和副驾驶。叶迁本来和林风扬一起待在中间随时待命，但眼下，他们把明珠带了回来。

叶迁带着明珠去了后座。

明珠伤得很重，这是来自叶迁的判断。

她身上是一条白色的纱织长裙，这条裙子上是大片的暗红色污渍，混着无数沙子。叶迁小心褪下她身上的布料，看见了大大小小数不清的划痕，轻的破皮，重的见骨。

除此之外，她应该还受了严重的内伤。加上明珠似乎带有先天性的心肺疾病，情况就更糟糕了。

叶迁是个医生，但她只是雇佣兵的医生。

她有相当丰富地连接断手断脚、缝合二十厘米以上伤口以及在保证生命安全的前提下给人截肢的经验，但是对内伤毫无研究。

“老大，明珠身上的外伤我用异能愈合了，骨头我正回去了，但是内伤我没办法。”叶迁处理好后，灰头土脸地钻出后座。

她是给明珠弄干净了，但自己落了个一身沙土。

叶迁是末日少见的治愈异能者，但她的异能较为鸡肋，只能治愈外伤。

林风扬好奇已久，他伸出脑袋就往后座看去，对上了明珠杀伤力极强的脸。

她实在是漂亮，现在被叶迁收拾过了，脸上带着失血过多的苍白，眉头不自觉地拧着，精致脆弱得不像话，也漂亮得不像话。什么都不做，光在那里躺着就让人移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