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外的地方积雪厚重，一般是霍承在前面开道，清嘉跟在他身后，踩着他走过的路。

“霍承。”清嘉叫了他一声。

霍承回头，“怎么了？”

“我想走前面。”

霍承沉默一瞬，把位置让给了清嘉。

清嘉接过霍承给她折下来的树枝，在雪地上一深一浅地戳着。

霍承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盯着清嘉，生怕她摔了。

积雪深厚，前几日的雪落在地上，凝成了冰壳。尽管清嘉拿着树枝当拐杖，还是不可避免地摔倒了。

正正好好摔在了霍承怀里。

“还要走前面吗？”霍承从腋下捞起清嘉，找了块地方让她站稳。

“还要。”清嘉靠在霍承怀里，声音闷闷的。从霍承的角度看下去，他只看得见清嘉蓬松的头顶。

清嘉情绪不对。

霍承并不想让清嘉在冰天雪地里心情低落，他干脆用了点力气捞起清嘉，把她抱了起来。

清嘉被霍承突然的举动吓到了，她下意识抱住了霍承的脖颈，神色茫然。

“我们先回去。”

清嘉想说点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一路上沉默地待在霍承怀里。

进了屋里，霍承把清嘉放在床上，给她换好了鞋。

她在外面穿的是加厚防水的靴子，室内烧着炭火，穿着这种鞋子会难受。

“清嘉，你想干什么？”霍承问。

他看清嘉在眼瞎之后适应得很好，还真以为她没事了。

谁知道她只是没说。

清嘉咬着嘴唇，偏过头去，没说话。

她不说话，霍承也没说话。

房间内寂静一片，霍承把清嘉换下来的鞋放在架子上，搬了把椅子坐在她身旁。

清嘉看不见，但奇异的，她能听到霍承呼吸的声音。

轻缓，平稳，强健有力。

她想，霍承确实是表里如一的人，他身上所有的特征都那么鲜明独特，从一而始终。

“我不想一直这样。”清嘉踌躇许久，还是说了出来。

“我不想一直这样没用，我什么都不会，什么也做不了，一直只会拖后腿，一直都需要被照顾，没有别人帮忙我什么也不是。”

清嘉说得很艰难，她以为她可以慢慢变好的，之前她都会开枪了，她有机会学会其他的东西。但现在她看不见了，什么都没有了，之前学的东西都用不上来。

现在她一个人连走路散步都做不到。

清嘉一直都不想被人保护在身后，她认为自己并不需要保护，别人也没有保护她的必要。

可惜事实上，要是没有霍承保护，她可能会死在基地外，也可能早就被抓回了沙海基地。

她并不想承认这个事实，但事实就是事实。

霍承看着清嘉呼吸越来越急促，最后直接偏过头去背对他。

哭了。

他叹气，认命地去找了条干净的帕子，过去给清嘉擦眼睛。

“别哭了，本来就看不见，再哭徐回锋又得给你加药了。”

清嘉本来只是掉几滴眼泪，现在听到霍承这话是真想哭了。

“下次你想要什么直接告诉我就好，告诉我，我能解决。”

霍承大概知道清嘉的一些心思，她骤然失去视力，又倔强地维持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样子，这正好说明了她的在意。

她有自己的心思，并且不想表露出来。

霍承比较纵容清嘉，清嘉是个聪明的，她知道对霍承提要求，霍承会满足她，但她很少提要求，即使她想要的东西不过是霍承花点精力和时间就能给的。

清嘉没有动作也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思考。

她仰面看着霍承，空茫的蓝色眼睛像宝石一样，对着人的时候空茫一片，瞳孔里清晰映照出霍承的身影。

霍承知道她看不见，但还是移开了视线，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不敢面对这样的清嘉。

她保持这个姿势，忽地开口：“我想学一些实用的技能，打架伪装逃跑都行。”

霍承：“可以。”

***

霍承去问了徐回锋，徐回锋听到霍承的想法差点把他赶出去。

“那小姑娘眼睛都看不见了，你不给她点适应时间，你还想拉她出去操练？”徐回锋瞪大双眼，第一次看见那么无理取闹的。

他开始怀疑霍承有病了。

霍承坚持他的想法，徐回锋气得想打他，但他上了年纪，干不过霍承这样身强力壮的雇佣兵，只能在霍承的逼迫下一字一句交代注意事项。

林风扬和叶迁因此解放，霍承直接用异能把院子附近的雪全扫走了，现在地上光秃秃的，是被冻得严实的泥土。

现在霍承每天会带清嘉出去慢跑，他跟着清嘉跑，跑到清嘉力竭为止。

他再把力竭的清嘉背回去，给清嘉按摩放松肌肉之后，再盯着她喝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