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放弃,他们全家就得卖房子卖地,搬到乡下去住了!
明知对方搜刮了他半生积蓄,也不能撕破
脸皮,还得好声好气送对方出门,并且自认倒霉,别提多憋屈了。
原来他们家猜错了,找他麻烦的并非方家,而是严家三公子!
荣常林脚下发飘,扶着楼梯往下走,忽听得身后有脚步声,有人说说笑笑:“白棠,你说有些人怎么想的?自己的女儿当根草,别人的野种当个宝,是不是脑子坏了?”
他猛然回头,发现方虎正与他们同巷子的姑娘一起走过来,看方向也准备下楼梯,脑子里忽冒出个荒谬的念头——方家跟严三公子勾连在一处害他!
顾不得生气,他质问道:“方虎——你认识严明利?”
方虎原本身形便高,此刻居高临下俯视着他,宛如瞧见了什么肮脏的东西般,“呸”的一口痰吐在荣常林面上,却扭头与同行的少女说:“晦气!这疯狗说的是谁啊?白棠你认识严明利?”
林白棠方才听完墙角,连严明利是圆是扁都没瞧见,自然据实以告:“不认识!”
她也就听过了严明利的墙角,可不代表认识严明利。
荣常林擦干净脸上浓痰,愤怒之下举起拳头,却在方虎仇视的眼神中,总算记起当初被前小舅子揍过的痛——这小子可是学过几年拳脚功夫的,他哪是敌手?
他眼神飘忽,悄悄收回拳头,连句大话都没敢说,生怕激起这小子的怒气白挨一拳,匆匆忙忙往下走,离着一楼还有五六层楼梯,听到身后方虎提醒他:“姓荣的,回去告诉你娘,推我娘出去背锅,这笔仇我记下了!”
宋氏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还暗自得意了许久。
荣常林听到这话,惊吓之时脚下一软,便从楼梯上滚了下去,所幸只有五六阶楼梯,跌下去也没伤着筋骨,只是当着楼下饮茶的散客,有些丢脸罢了。
他爬起来逃一般窜了出去,转眼无影无踪。
林白棠若有所思:“他吓成这样,看来方珍姐姐的猜测没错,的确是宋氏把婶子送到了黄鹂巷,明知对方身后有靠山,为的就是借刀杀人。”
事发之后,他们都猜测与荣家有关,只是一直未曾证实。
荣常林若是没有吓得落荒而逃,他们也不敢确认。
可惜,姓荣的早被方虎吓破了胆子,方虎不过是诈他一下,他便吓得滚下楼梯,此事便确凿无疑。
“他们家能借刀杀人,我们家也能!既然仇怨结深,中间隔着两条人命,便只有不死不休!”方虎语声虽轻,但话意冷如寒铁,带着无可更改的坚定。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平日瞧着乖巧的姑娘,原来……
荣常林脸色青白,揣着满腹心事回去,见到田兰香便握住了妻子的手:“怎么办?严明利跟我讨儿子!”
田兰香一怔:“他当真说要孩子?”
荣常林有些沮丧:“我骗你作甚?”还告诉她另外一件事情:“我还瞧见打我的凶手……他跟严明利是朋友!”想起那人临别之时轻蔑的眼神,只觉得浑身发凉:“我们要不要报官?”
他们家花光了所有积蓄,养肥了府衙捕头及差役之外,半点用都没有。
再报官再折腾一遍,就算他指认凶手,可没有证人,全凭他自己的证词,只是相同的声线跟相似的身高,对方找出十来八位证人,证明自己与他无怨无仇,连行凶的动机都没有。
他该怎么办?
在公堂之上捅出严家内宅混乱之事,然后再把自己戴绿帽子的事情对外宣讲一番?
荣常林没有信心能打赢官司,并且得到赔偿,将对方送去坐牢。
田兰香便劝他:“严家势大,公爹的身契还在严家手里捏着,要是他们真恼起来,把公爹卖到哪个见不得人的矿山上去,到时候咱们到哪去寻?”她偎进丈夫怀中,柔声道:“他既说要孩子,不如我去见他,与他好生商量?”
荣常林原本便不是多硬气的人,荣盈盈溺水当天被方虎狠揍了一顿,见到这位前小舅子便觉得浑身的骨头痛,说话不自觉便生出怯意。第二次被人套麻袋按在雨巷子打,男人的底气被彻底碾碎,又丢了差使,寻常连大门都不愿意出,生怕见到熟人被指指点点。
媳妇生了儿子,原本让他怯懦无望的人生里添了一点喜色,谁知……儿子还是别人的种!
他内心未尝不怨恨田兰香,难道严明利强迫她,她不会拼死反抗吗?
可当着田兰香的面,他连个屁也不敢放,还是源自内心的怯懦,深知田兰香离开荣家,还能再嫁再生,可他失去这个女人,恐怕这辈子就得打光棍了!
——谁会嫁给一个毫无男子功能的丈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