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嫁高门(63)
娶回一个小娘子,就能搅浑圣都一潭浑水,他人在西北,京中却有先圣军师坐镇,再没有比这更安稳的路子。
那他就上一回钩又如何?
“去,把这份文卷给赵灵娘送过去。”穆长舟含笑将绢帛递给甄顺,顺便敲了敲他的脑袋,止住甄顺还不打算放弃的念叨。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不管那小娘子对我有没有意,早在湖州府,你家郎君我就对这小娘子见色起意了,我想得到的,何曾放弃过?”
甄顺捂着脑袋,悲愤交加:“郎君您如此色令智昏,若老国公泉下有知……”
“他只会夸我青出于蓝,快去!”穆长舟这阵子以来,还是头一回露出如此放松的神色,面上的笑意也显得格外痞气。
“顺便替我告诉她,因着她送的点心,我已经明白,这日子确实挺有奔头,我心下感激,晚些时候再以好礼相送。”
甄顺:“……”
他和收到绢帛后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的赵瑞灵心有灵犀了一把。
“你们郎君是不是疯了?”
第25章 这人静悄悄,肯定要作妖……
又是一日近黄昏。
晚霞时卷时舒,如女娘眼尾的胭脂一般,在微波轻漾的湖面上渐渐退却,只待积蓄最后一丝力量,便可托起夜色下的星辰。
自过了淮南道,湖面上的官船就渐渐多了起来,这会子都正热闹着,呼呼喝喝地准备一日晚食。
某条官船上,与热闹绝缘的角落里,倏地露出于旻那肉嘟嘟的小脸儿来,眨巴着灿若星辰的圆眸左张右望。
见没人注意,他低头踮着脚尖往前挪动,一双小肉手跟飘在芦苇荡里的鸭子一样,朝后摆动。
“快快快,没看到人!”
很快他这动作就引出了表情格外复杂,身体却更加诚实的阿桥,同样低头含胸,用眼角余光左瞟右望,迅速上前牵住于旻的小手,往身后看。
“确实没出来,娘子赶紧,我还得去取晚食呢。”
落在最后的赵瑞灵,为了保持形象,动作虽不算猥琐,却捂着胸口屏住呼吸,目不斜视往自己舱房冲。
其实三人这番……不那么正常的操作,也不是没人看到。
每日在船上忙活的船夫和护卫,都已经见怪不怪,还能当每日的下饭菜了。
阿桥一个扭头,就瞧见厨房门口,给厨夫打下手的小郎冲她们挤眉弄眼地笑,身体僵了下,回了个不太自在的笑过去。
也不怪她们每天在官船上跟做贼似的,着实是……迫不得已。
前几日那位醇国公跟得了失心疯一样,吃了她们娘子送过去的黄连点心,竟特地叫甄顺送了圣都地图并宫闱之中那些主子们的情报过来给娘子。
这甚至都不算大礼。
只隔一日,初入淮南道后的第一个码头,官船停下采买,甄顺上岸,带回了许多昂贵的布匹和首饰,送到赵瑞灵舱房。
把赵瑞灵给吓得哟!
经过先前种种,她再不会觉得穆长舟是对她有意思,在他眼里,人大概就只能分为有用和没用。
有用的他都是坑蒙拐骗的用!
如今突然跟见了鬼一样,态度和善乃至热情起来,赵瑞灵只觉自己就是待邀秤的猪,喂得肥一些也是为了卖个更好的价儿。
她立刻跑到袁修永那里,惊魂未定地告了一状。
可袁修永这回却没再警告赵瑞灵要离穆长舟远一些。
他甚至还云淡风轻道:“你的体面就代表了你阿娘的体面,她对小老儿,对穆家那小子都有恩,我们自不能看你寒酸着进入圣都,你只管收着就是。”
“对于宫闱还有权贵间的一应约定俗成的规矩,小老儿确实比不过醇国公,你跟他多请教一番也不是什么坏事。”
赵瑞灵当时就虎躯一震。
她不解,她大为不解。
“那您先前不是让我离他远一些?他又不是那种不求回报的大善人,我去请教他,岂不是主动往坑里钻?”
袁修永闻言,被噎得迟疑了会儿,却还是坚持原来的话。
“有小老儿在,还能眼睁睁看着你掉坑里?”他很笃定地安慰赵瑞灵。
“不管什么代价,以你我的身份,总归付得起就是了,眼下还是应对圣都的问题比较重要。”
赵瑞灵无法,只得将信将疑地听着。
当天晚上,就迎来了请她去舱房指教她的穆长舟。
许是因为直觉,又或者是一直以来跟穆长舟的犯冲,她大部分的精力都用来警惕穆长舟了。
不是她风声鹤唳,他甚至在指点赵瑞灵宫宴规矩的时候,噙着诡谲的笑给她夹菜!!
赵瑞灵简直三魂惊没了七魄,宫宴的规矩是一点没记住,只记住那道以鹿肉煎制而成的红虬脯真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