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美人渣了失忆联邦指挥官后(92)
“你敢说你从来没有这样想过我吗?”下一刻,维安的声线拔高,“斯渊,我要听实话!”
他最讨厌背叛,所以不要骗他。
少年眸中的执着恍若要冲出眼眶,他下眼睑泛起的猩红看得秦渊一愣。
这抹红晕明明合该是情人间落在眼尾的胭脂,不曾想是在如此剑拔弩张的局面出现。
面对维安较真的诘问,为了维系他们之间摇摇欲坠的信任,秦渊决定如实相告。
“是,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你是个......”秦渊艰难地应下,“玩世不恭、刁蛮任性的贵族少爷,对此我确实感到冒犯和厌恶。“
背靠轮椅的维安神情冷漠,打断了秦渊接下来的话:“那你还叫我少爷做什么,不是嫌给联邦跌份吗?”
不等秦渊开口,维安深吸一口气自顾自地说道:“联邦崇尚人人平等,适者生存,而帝国人有高低贵贱,三六九等。”
“世家专权,贵族腐败,种种的一切都为联邦所不耻,你以为我不知道?”
“少爷你......“秦渊的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辩驳。
他觉得维安此话说得没错,可就是十分的让人不安。
相反的是,对方踌躇着不知如何开口解释的模样,在维安看来和默认无异。
分明秦渊的反应是他意料之内的,他却感到分外烦躁,一口气愣是堵在喉咙口不上不下。
心底陡然涌上的酸涩,丝丝缕缕侵蚀他的神经,他低头俯下身用手撑在额前,试图用这个姿势缓解脑海内焦躁的不适。
他的身体前倾在轮椅上缩起,手不自觉有发颤的趋势,同时在衣服下边来回摆弄。
冷汗挂不住从发间滑落隐入脖颈,情绪的起伏挑起腿部的应激反应,悄然升起的刺痛混合心腔的酸涩,让维安急于寻求一个宣泄的出口。
不对劲的情绪波动导致维安开始口不择言:“就像你表面上尊称我的哥哥一声「领主大人」,但你什么时候是真的意义上这样觉得了。”
“你不过是看在我这个男朋友的面子上,勉为其难在配合我。”
说到这里,维安的眼眶瞬间泛上湿意,水光浮现。
秦渊生在联邦,长在联邦,从小接受的是自由民主教育的思想熏陶,如果不是卷入联邦政变一朝沦落至帝国,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亲身体会到,什么叫做阶级意识和等级观念。
所以如果是要求他心甘情愿,确实是有点强人所难。
秦渊觉得他已然看在维安的份上,对少年的家人尽了晚辈应有的尊敬和礼节。
小少爷的兄嫂,一个是帝国势力三巨头之一的北境领主,一个是王室的二王子,他能够做到每次见到他们都遵照帝国的规章制度行礼问安,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他并非帝国之人,真正卑躬屈膝的事情他做不到。
“在联邦只有真正的强者才配得到众人的敬意,那不是靠身份背景堆砌起来的浮华假象。”秦渊轻叹一口气说道,“如若你当真要我发自肺腑地尊称令兄一声「领主大人」......"
他身侧的手紧握成拳:“联邦之人从不效忠君王,少爷抱歉,这点我恕难从命。”
房间里,少年坐在轮椅上和站着的男人面对面发生口角,明明昨夜他们还可以在同一张床上相拥,今日就要为了身份立场在此对峙。
他的兄长和男朋友一夕之间成为战场仇敌,换谁都不能接受命运这般的戏弄。
对方坚定的回绝之意,促使维安的眼泪不断在眼眶打转,但从不轻易示弱的少年却强撑着不让它立即掉落。
闻言,矛盾与挣扎在维安心中翻涌,深深的无力感如潮水般妄想将他吞没。
“今天北境的每一份尊荣,背地里埋葬了博尔家族和北境军团多少具白骨。“
他的声音略带哽咽地开口道:”你所不屑的「世家显赫」和「军团荣光」,却是领主府上上下下要拿命去换来的。”
”再多的荣誉哪里比得上血脉至亲的性命重要。“
轮椅上的少年仰头望着天花板,试图以此让眼泪倒流。
“我自幼父母双亡,你知道我哥哥当这个「领主大人」,当得我是多么的担惊受怕。“
维安满眼通红,再也压抑不住声音里的哭腔:“为了尽这份领主义务,从小到大哥哥每一次为帝国出征,我都害怕那是和此生唯一亲人的最后一面!”
”哥哥是我最重要的人,哪怕是我死,我都希望他好好活着。“
”你接受不了他的话,你要我怎么办?“说完,一行清泪从少年的脸颊滚落。
少年的眼泪如同划在男人心头的伤疤。
秦渊看到维安落泪,心中自是一阵绞痛,他顾不得维安的抗拒,一个跨步向前大力按住轮椅的轮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