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瓯重圆CP(598)
“雀儿奴,你知道自己为什么叫雀儿奴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轻说。
刘钦一愣,“母后之前说,是因为儿子降生时屋顶上有众鸟盘旋不去,等儿子啼哭第一声时才渐渐散开,因此父皇便赐了这个乳名。”
李氏摇摇头,笑了一下,这一笑有些勉强,“那是娘唬你的。是因为你从小话多,一开口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你父皇烦你不过,这就干脆给你取了雀儿奴的名字。”
刘钦这才知道自己的小名竟有这样一番来历,却也不知母亲这时提到是做什么。
像是看出他的疑惑,李氏又道:“娘说这个不为别的,便是告诉你……”她贴近了刘钦,将手紧紧按在他的手上,“什么受命于天,天命加身,那都是骗人的鬼话,只是说给别人听的!你一定要去,自己要看顾好自己,别让娘担心,知道么?”
周章一步步走来,脚底下有些不稳,微带踉跄,竟让徐熙想起另外一人。
他是兵部职方司郎中,周章是他的部堂,上官亲自向他敬酒,他没有不起身的道理,当下忙也站起。
周章平日里滴酒不沾,今日莫名来了这场宴席,虽然没人敢灌他的酒,但他只自己饮了几杯,便有了醉意,这会儿提着酒盏,但见杯中酒摇来晃去,但斟得不满,一时却也并不洒出。
虽然同朝多年,但在场众人都是第一次见他饮酒,更第一次见他大醉,互相瞧瞧,无人出声,只是拿眼望着他。
周章看着徐熙,一双眼睛不知是为酒气所激还是如何,隐隐约约有几分湿意,和平日里大不相同。徐熙却面色微酡,好像对他这反常视而不见,微噙着笑,因着酒气而愈发显得生姿、光彩照人。
“青阳——”过了很久,周章终于开口,“江北局势瞬息万变,你此去随侍君侧,责任至重,还望你……多多小心,多多留意,多多……护持、照看——”
他说到这里,戛然而止,像是自己被自己一惊,怔怔看着徐熙,徐熙也看着他。周章没说下去,忽地把杯子凑在唇边,一仰头将杯中酒尽数吞了下去。
徐熙仍看着他,像是在思索,又像暗暗观察,杯子在手中慢慢转过半圈,在周章放下杯子重新看向他之前,也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宫里来人,说是召徐熙入宫问对。舞姬见徐熙马上便走,怕他对自己印象不深,他一走之后,两人之晤便只此一次,忙又斟一杯酒,殷殷送到他手边上。
“大人且不忙去。岂不闻:天子呼来不上船。先饮了这一杯,再登天子堂也不——”
她没有说完。便见刚才还含笑望她,眉目含情的徐熙,嘴边已只剩下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双冷冰冰的眼睛向她一扫,料峭春寒从几扇窗里一齐迎面扑来,将她冻僵在原地。
徐熙没说什么别的,对众人拱一拱手,告辞之后,便理好袍袖,匆匆去了。
第243章
“可看清了?当真是雍国小皇帝亲自来了?”
狄庆拿着信纸,犹自不信,扯着呼延震派去的信使领子,一把将他拉到自己身前来,高声问他。
因着激动,声音太响,那信使但觉两耳轰地一震,加之从没有同大帅这般近过,眼睛恨不能顶上他的眼睛,一时煞白了脸,好半天没答出话来。
狄庆本就关切,见他吭哧吭哧不肯说出自己最关心的事来,愈发焦急,将他往地上一搡,“你不快说!哑巴了?”
信使这才磕磕巴巴地道:“我们将军亲眼所见,他说是……应当是真的!”
狄庆把纸往手心里一团,没说什么,挥挥手让他走了。等人走后,他对左右道:“呼延震亲眼见过刘钦的面,不会认错,他说见到,就是雍国皇帝当真亲自过江了,不是旁的什么人冒名顶替。”
左右果然马上便问:“大帅,那怎么办?”
狄庆刚才初闻消息时,反应那般剧烈,就是因为听说的那一刻,在他心里马上便也升起了这个问题。
一国皇帝御驾亲征,这在雍夏两国交手以来,在两国历史上都还是从未有过的。不说这几年,就是百十年前,他大夏国刚刚立国那阵,雍国那时候也进兵来犯,两国之间打过多少硬仗,但也从没有皇帝御驾亲征的先例。
几十年过去,当年那些列祖列宗早就化成灰了,如今这事落在他手里,他倒一时麻爪,闹不准该如何应对了。
他只知道,刘钦亲征,非同一般,一定不可能还按照现在的方略进兵。
要变,但如何变?他这一军主帅,又当如何措置?是该趁此机会,想办法擒贼擒王,一举俘获敌国皇帝,成就一番在本朝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不世之功,还是按他原本的计划,先灭了陆宁远这一支,然后再想办法把刘钦留在江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