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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瓯重圆CP(737)

作者:一只小蜗牛 阅读记录

这会儿附近还有卫兵,他也就没用私底下的称呼,见他回头,抬一抬手,跟着他往帅帐里走。等进帐之后,就再没旁人,他问:“还在忧心二曾的事?”

周章那边最近交战太烈,许久不曾听说京城消息,自然也不知道曾永寿兄妹之事。李椹却已经听说这两人被劫走了,一时大为吃惊。

可朝廷后来压下一切消息,他不知道到底是谁做下的,更不知细节,但见陆宁远回京一趟,回来就一直不大对劲,心里隐隐约约有个猜测,只是陆宁远不提,他也就一直没说。

他担心此事与陆宁远有关。不止是为了他这些天的反常,也是因为若非涉及到他,朝廷完全无需把这件事情死死压下,一点风声不透。

陆宁远半垂着眼,掩去了情绪,可让他拿言语相挑,那两只眼皮果然下意识地跳了一下。

“不是。”很快,陆宁远答:“二曾的事,陛下已经不怪罪了。”

那是为了什么?李椹等着他后面的话,可随后陆宁远就又沉默下去。

他垂着头、垂着眼、也垂着两手,在原地站得僵僵的,好像做错了什么事的孩子。过一会儿陆宁远道:“你先出去吧。”下了逐客令。

李椹皱皱眉头,又看他一眼,最后叮嘱道:“有事传我。”就出去了。

他走之后,帐中就只剩下陆宁远一人。他又在原地站了一阵,回到桌前提起笔来,对着空白的信纸发怔。

那天他在乾清宫大闹一通,事后消息被死死压下,无人知道,施邵康对他的指控也再无人提及,晚上太医为他接好了手臂,随后他就被人送出宫外,第二天一早,圣旨并着药材发来,让他火速离京,赴前线平叛。

一切都像没有发生,除了……

陆宁远坐在桌前,声响隔在外面,一只看不见的手将他拢在中间,一点一点收紧。

那时他是怎么说的来着?

他想不起来,想起那时,好像只有烛影摇动,风声呼啸,天地颠来倒去,一阵阵将他翻倒。想起那时,心脏又挛缩起来,越收越紧,恍惚只剩下核桃大小,他觉出疼痛,不由自主地在桌前弓了弓腰。

他不知道为什么变成这样。

后来刘钦又说了什么?

他也想不起来,想起那时,除了刘钦的眼睛,一切都是空白。那是冷漠么?是厌恶么?为什么刘钦错了错眼,忽然躲开了他?

不应当是这样的,他想,不应当这样啊。

每一天,他都还在给刘钦写信,就和从前一样。刘钦没有再回复他,送去的信一封一封石沉大海。

不知道他有没有收到,收到了有没有读,他不知道怎么样去剖白,就把所有能想到的一切都写了进去。

他写每天的行军,写别人说过的话,写路上经过的山川河流,写地上的树和天上的鸟,写刚好硌偏他马蹄铁的石头。

他多想把自己摊开来铺在信纸上,一寸一寸,每一寸都变成纸上的字,可他不知道怎么才是写他自己,怎么写才能让刘钦明白,或者让他重新愿意给自己写一封回信。

灯花噼啪一爆,陆宁远回过些神,提笔要写今天的信。可忽然,示警的角声一吹,写不得了,他神情一凛,撂笔出帐,一摊浓墨甩在空白信纸上面。

烛火静静燃着,笔歪在旁边,传令声、马蹄声、喊杀声响起来,纸上的墨迹渐渐干了。

第302章

“什么时辰了?”

“陛下,子时初了。”

刘钦点点头,没再说话,赵不语适时问道:“时候不早,陛下是不是先歇了?”

刘钦没理会他,低头又看起书来。烛火打在脸上,留下黑黑的一角,赵不语知道他的心思,默默后退,隐回角落中去了。

回京后积压的政务虽多,可也不都必须由刘钦一一亲自处理,其实倒不需要他多么夙兴夜寐。

从小到大,他爱好不多,除了读书之外,也爱弓马,现在后者做不得了,他今夜有了空闲,就取了本书来读,半倚在榻上,一边读,一边等着。

蜡烛又烧过半截,他抬了抬眼。赵不语放轻了呼吸,默默向前一步。可刘钦没再问时辰,只是道:“睡了。”

赵不语挥一挥手,旁边侍候着的宫人连忙送来热水。赵不语接过了,放在床边,服侍刘钦脱了鞋袜,捧着他脚轻轻放在水里。

刘钦现在身上瘦,脚也瘦,几乎不见什么肉,两侧或青或紫的血管像一张细细的网,清晰可见,跖骨在脚背上顶出来,上面还有一道青筋,最外面只盖了薄薄一层皮。赵不语把动作放得轻而又轻,生怕把它搓破。

如果是德叔,现在已经劝开了,但赵不语侍奉君王,从不多话,也因此刘钦留他在身前服侍。他给刘钦擦干净脚,见他没有别的吩咐,就端起水盆,默默退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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