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但偏偏面前的神庙没有任何反应。

正望着神庙出神的时候，秦昭仿佛又听到了神庙发出的声音。

她问：“你为什么还不放弃。”

秦昭挑眉看着面前的神庙，这一次终于确信，自己是真的能听到神庙的声音。

她用那一双闪着光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神庙，想要问一问面前的神庙自己究竟为什么要放弃，想要开口的一瞬间才意识到自己是在海底，根本开不了口。

偏偏面前的神庙仿佛听懂了秦昭的话。

它很快又开口：“秦昭，你坚持到现在的原因呢？”

原因？秦昭的手缓缓垂了下来。

那神庙似乎是尝到了甜头，继续开口问道：“值得吗？以后都见不到周媚了，值得吗？”

提到周媚，秦昭的眼神暗了暗。

面前的神庙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你也是浮提国族人的后代，你就不想要去你没见到过的那个地方看一看吗？”

秦昭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动摇。

“摧毁我，你将会付出怎样的代价你了解过吗？”

“那本十万字的道德经你参悟过吗？”

“皈依我，我可以把那些秘密一点一点都讲给你听。”

“皈依我！”

“皈依我！我可以带你去天堂！”

神庙的语气中有一种蛊惑的意味，秦昭的眼神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代价？她来之前只觉得再也见不到周媚就是自己付出的唯一的代价，她从来没意识到自己会付出什么。

“秦昭，不要抵抗了，我可以给你许多你意想不到的东西！”

抵抗？秦昭神游在外，时间空间仿佛都静止了一样。

很快，秦昭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神庙在这时仿佛生出了人的神智一般，她又开口问道：“秦昭，你甘心吗！”

“你找了二十多年的人，好不容易相见，很快却又永别。”

秦昭闭着双眼的时候，脑海中浮现出的都是那本十万字版本道德经中的文字。

耳边回响着神庙的声音。

“秦昭！相信我，你不会想要看到这样的结果的！”

秦昭在纷杂的声音中，睁开了双眼，这一次她那双眼睛闪烁着耀眼的光彩，她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

秦昭身边的玄渊也立即长吟一声，这一声长吟中有悲怆，有决绝，听的秦昭下意识落了一滴泪。

很快，她紧握着手中的刀，又开始重复周媚跳过的那一支舞。

海中原本是平静着的，但随着秦昭一步一步悦动的舞步，面前的神庙开始一点一点崩塌。

崩塌的神庙搅浑了秦昭面前的水，她什么都看不清，只听得到那座神庙崩塌的声音。

从第一次见到这座神庙的一瞬间，她和玄渊就总是会觉得这座神庙很奇怪，而现在她终于想明白了这座神庙究竟哪里不一样——她是以人的魂魄而供奉的神庙。

神庙之所以能发出声音，蛊惑人心，也是因为神庙中残存的那一缕神识。

那一缕神识和秦昭同种同宗，很久很久之前，那一缕神识，也曾经是人，所以他们可以沟通，可以交流，可以同样生出求生欲。

随着神庙的坍塌，那座神庙又发出一声叹息，最后的一瞬间，秦昭仿佛听到了神庙的最后一句话，她说：“可惜了。”

可惜什么？秦昭的心中闪过许许多多的念头，各种各样的，五彩缤纷，它们汇聚在一起，然后突然在秦昭的脑海中炸开，她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记不住，只能任由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流经她的身体，然后消失。

秦昭问不出口，口鼻处不停涌出鲜血，她那双眼睛死死盯着神庙的最后一块石块。

直到周遭所有的一切都安静下来，所有的一切都归于平静，所有的一切都只化作云烟。

神庙从前矗立的地方，甚至看不出任何一丝一毫神庙存在过的痕迹。

太安静了，周围安静到秦昭几次怀疑自己的经历究竟是真是假。

她的心，随着那座神庙的消逝也变得空荡荡的。

看着那空空如也的地方，秦昭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道德经》中所看到的一句话。

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为天下式，常德不忒，复归于无极。

秦昭感觉自己身体中的力气和生机再一点一点流逝，那是一种很奇怪又很平静的感觉，她平静地感受着自己身体的转变，没有任何反抗的力气，也没有任何反抗的念头。

她的脑海中只剩下平静这两个字。

那短短的时间里，秦昭仿佛看到了自己的过去和未来，像是一个圆圈，一个循环，过去、未来、现在、同时存在，秦昭即是万象，万象即使秦昭，在时间的长河里，秦昭永远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