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道后剑修压了白月光(4)
观云知表情似有疑惑,显然是对他用了近千年才从化神后期跨到合体初期有所不解。
这会儿观云知修为倒是在他之上了。修为较低之人摸不清比自己高阶的修士境界,但看两人同龄,他却一点不担心自己暴毙的样子,至少是进入了洞虚期。
观云知又摇起他那破扇子,眼中似含着情。
“你若有困难,可以和我说。”
段月洲面无表情,心中腹诽,倒是真有困难,可惜不是你能解决的。哦,倒也不绝对,你若是现在躺下乖乖做我炉鼎,那堵塞的心脉说不定真有几分通畅机会。
当然,这都是段月洲心里的胡言乱语。
他在心中将观云知这样那样,这人却突然坐到他身旁,拉过他的手,手指搭在脉上。
段月洲一惊,打了个哆嗦,立刻抽回了手。
自己这个情况,实在不愿让他知道。
可观云知这洞虚期的医修何等敏锐,那一两秒的时间足够他摸了个大概。
这一下,却让他也愣了。
“月洲…你这。”他收起扇子,正色道:“不如今日你便随我回天刑司住处,我助你顺顺这经脉?”
段月洲直接拒绝,这一千年中能用上的法子他几乎都试了,症结不在此,无一例外都是白白耗时耗力。
让他这般和观云知相处,心内更是堵塞,就怕最后不仅弄巧成拙,还让观云知知道了他的心思,这老脸可真就挂不住了。
“我还有要事,就先走了。”
段月洲这回真的去意已决,率先离开了茶楼,两人就此别过。
……
观云知本来很满意自己今日对段月洲的反应,年少时一举一动都能牵动他心弦的人已不能再让他起波澜了。
过去他恨段月洲不讲情谊,怨段月洲对自己的示爱视若罔闻,甚至在得知段月洲境界受阻后颇有些幸灾乐祸。
在摸到段月洲脉象那一刻这些情感都消散了,此人竟是命不久矣。
可他早已深知人各有命,既然段月洲拒绝自己相助,他也不该再强求。
他将盏内茶水一饮而尽,心想着也该走了,那小童的事还要呈禀给殿主。
……
段月洲其实并未离开,他蹲在茶楼的顶上,看着那抹雪青色的身影渐行渐远。
此行若是不顺利,这便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其实他早有毁道重修的念头,但牵挂太多、顾虑太多,竟是犹豫了大几百年,生生蹉跎在此。
比如手中这本命剑就是他舍不得的,体内那从出生就能感应到的剑骨亦是他舍不得的。
他想为了修这剑,此生已错过太多,若是又弃剑重修,岂不成了笑话。
他心有不甘,一再想着再试试吧再试试吧,到今日总算是快把自己搞废了。
他有时安慰自己,已活了这些年头,也算够本,想他早年如何肆意潇洒,还要奢求什么?
不如找个山洞,别再折腾,就这样静静去了。
今日乍一见观云知,却又不愿了。
他终于是下定了决心,用剩下的这些年头搏一命。
这许多年隐秘的思念,他想有机会让另一人得知。
第3章
段月洲御剑前往桦清城,那是段家所在地。
这么些年,段家还一直留有他的住处。
如今段家家主乃是他堂弟的孙子,或许该叫他一声堂伯爷爷。
他思来想去,也就这一处能让安心弃道重修了。
人生啊,何其失败。
爱我者,我甚负之。
他摇摇头,溜进自己曾经的院子。
这其中有一方灵池,因他多年在外,段家又远不如当年,他曾留言不要再劳神劳力维护,如今就是个普通池子。
他和段家小辈心有默契,他不多麻烦他们,他们也当不知他回来,绝不互相打扰。只是离开前留下些新得的灵宝物材,当做谢礼。
他褪去衣物踏入池中,关于如何散功他已是想了上百回。他在水中抚过本命剑,临了还是舍不得。
此剑跟了他千余年,已是有灵,此刻自发震颤,也似悲鸣。
他打起坐来,调起全身灵流往丹田处逆行,浩荡的水灵力对着体内金丹冲刷,几乎要将它冻成冰块。也不知道这样过了几日几夜,终于,那金丹表面布满裂纹,一丝灵力钻入其中,将金丹化为齑粉。
段月洲当即吐出一口黑血,险些栽倒在池里。
而这只是第一步。
因着他是天生剑骨,要想彻彻底底地和剑道抛去干系,还要做第二道工序。
将体内的剑骨剔出来。
他翻动功法,耳边响起那位前辈的声音,料是其赠予功法时附上了一缕灵识。
“小子,可还犹豫不决?用你本命剑将剑骨挑出,我教你运行这套口诀,便可将你剑骨附于其上,也算不浪费你这些年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