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之下CP,番外(102)
李遗道:“书页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下次再现,只会黑雾更多。就算找出那人,也没办法按照书页的记忆指认他。”
白藏微微低头,眼睛微微扬起来看向李遗,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道:“那人不愿意上报,可能只是不想,仅此而已。”
李遗眼神下移,盯着桌子看,下意识地咬着嘴唇,好一会儿才道:“是我想得太理所当然了。”
白藏微微摇头道:“这些事情不能急,一急就容易出错。”
李遗沉默着,很缓慢地点头,才刚点下去,还没抬起来,就被人从后面按住了肩膀。力道很轻,是个安慰的力道。
隔着衣服,李遗感受到师尊手掌的温热,以及师尊身上的气息,这些都让他不太能正常思考,脑子空白好一瞬,他几乎忘记了自己刚才在想什么。
白藏捏了捏李遗的肩膀,放柔了声音道:“听话,不要去考虑太远的事情。”
李遗在师尊的声音里,忘记了自己要想什么,只是乖巧地点头。
白藏道:“万事万物,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把目光放在当下,很多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李遗道:“知道了,我会先顾着眼前的事情的。”
白藏敲了敲徒弟的头,背对李遗的眼神里荡开了浅淡的笑意道:“要听话一点。”
李遗低着头,只觉得自己身体有些发热。
从再遇到师尊起,每次和师尊相处,李遗都觉得心虚,甚至有些不敢直视师尊的眼睛。他心生怯意,却又很会安慰自己。
师尊只收他一个徒弟,这意味着,他在师尊那里是不一样的,甚至可能不一般。师尊这么多年,就他一个徒弟,对他百般关爱,他理所当然接受就好。
但他又总觉得,师徒之间,不像是亲人那样无话不谈的关爱。他们都有不说的话,明明很多事情,是无所谓告诉师尊的,但李遗就是开不了口。好像一旦告诉师尊,自己对师尊的感情就会产生变化。
所以他总是心虚害怕,提心吊胆,生怕自己的心被师尊审视,被发现其中的不端不义。
白藏此时确实在审视徒弟的心,看着徒弟羞得发红的耳朵,他心中升起了一丝丝的快意,心中对徒弟的埋怨也消散了一丝。但他对徒弟七年来不找自己的埋怨,有千丝万缕那么多,消散的这一丝,实在没多少。
李遗不安地揉了揉自己的手指,无意识地又点头,又轻声道:“知道了。”
这下是真的知道了,也不再去过多考虑自己顾不到的事情。
李遗从师尊那里红着耳朵离开,风吹了好半天,才把自己吹正常。
他回到住的屋子,先是躺在椅子上,透过窗户看景,又站起身把帷幔理得整整齐齐,再把屋子扫得干干净净。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的脑子和身体分开了,脑子里面是空荡荡的一片白,身体却依着习惯做事。
又在案几旁篆了香,他才终于想起来自己应该做什么。
他翻出笔墨纸砚,在案几旁坐下来,润笔、研墨、铺纸、沾墨、提笔,他的动作缓慢,好半天才写下第一个字。
看见纸上晕开的墨,他把纸揉成一团放在一边,换了张新纸。
如此反复几次,他终于写下第一句话:久违芝宇,时切葭思。
写完这一句,他又停顿许久,看向着窗外好半天才继续写:秋风吹江水,落叶满巫山,人生聚散长如此。自别七年,吾尤念往昔,惜身体欠佳,尝住山谷不得出。初秋之日,吾回巫山,不闻音讯。求闻之旁人,遂知汝已回扬州。扬州地远,吾久念不得至。只待万山载雪,吾必赴扬州。聊布往怀,君其详之。
写完这里,李遗又把纸揉成一团,重新对着誊抄几遍,把写得最好的那份放在桌上,认认真真落款后,用白绢把它仔细包好,大步迈出去找相土。
到达相土住的地方,李遗看见正在给念晾衣服的相土,走过去道:“我记得你是不是有只可以送信的鸟?”
相土把衣服架好,擦了擦手上的水道:“有。”
李遗喜笑颜开,连忙把信拿出来道:“你帮我把这个送到折风门派吧,送给风吹雁。”
相土停下来思索片刻,点了点头道:“折风门派的阵法繁复,我的信鸟进不去,顶多是送到门派旁边的驿站,再由门派弟子交给风吹雁。”
“这封信要多久才能到风吹雁手里呢?”
相土想了想道:“最早也要半个月。”
注:“秋风吹江水,落叶满巫山”是化用“秋风吹渭水,落叶满长安”,“久违芝宇,时切葭思”、“人生聚散长如此”、“聊布往怀,君其详之”是引用。
第53章
李遗一直在等待风吹雁的回信,本以为信寄回来,至少需要一个月,没想到仅仅二十来天,他就收到了风吹雁的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