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于赤骨+番外(47)
他的目光缠绕着洛云烬,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专注。
“我要洛明瑾的心。”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在谈论天气,“那颗……盖着狼族烙印的心。”
他顿了顿,穿透洛云烬的瞳孔,“活剖出来,送到我面前。”
活剖!
洛明瑾的心脏!
洛云烬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即使恨意滔天,即使知道对方是仇敌孽种,但“活剖心脏”这四个字带来的血腥和残忍,依旧让她生理性地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和寒意。
那是她叫了十几年“二哥”的人!
就算皮囊下是豺狼,那也是……一个人形!
“疯子!”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疯子?”谢狰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比起他顶着‘忠’字,用洛家的刀屠戮洛家人的手段,我这点要求,算得了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积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刻骨恨意。
“我要你亲眼看着那颗肮脏的心停止跳动!我要你亲手捏碎它!这才配的上他所造的罪!这才配得上他二十年的欺骗,配得上洛家满门的血!”
他逼近一步,气息几乎喷在洛云烬脸上,声音压低。
“只有我能帮你接近他。只有我能让你在重重护卫下,把刀插进他的胸膛,剜出那颗心。这是最快的路。拿到他的心,我助你夺那半枚虎符。双符合璧,边军倒戈,宫里的萧雪臣才有活路。否则……”
他拖长了音调,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的脸,又落回洛云烬惨白的脸上。
“你就等着给他收尸,或者,看他被相思烬熬成一具枯骨吧。你们那点‘里应外合’的谋划,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孩童的把戏。”
帐篷里只剩下雨点击打篷布的噼啪声,和洛云烬粗重压抑的喘息。
手下们惊骇地看着谢狰,又看向自家大小姐,大气不敢出。
活剖洛明瑾的心脏……
换取接近他、夺取虎符的机会……
换取雪臣在宫中的生机……
现在根基尚未稳定,贸然前往,无疑是险生之后的另一个冒险,无疑是在送命!
但,情感在嘶吼——
雪臣在等!
等那滔天的压力!
等一线生机!
虎符合璧是唯一撼动大局的办法!
洛明瑾……他本就该死!
用最痛苦的方式死!
活剖……难道不是他应得的报应?
对……没错……
她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
他死不足惜!
她看着谢狰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仿佛看到自己正站在他眼中的万丈深渊边缘。
时间在冰冷的雨声和沉重的抉择中,一分一秒地流逝,缓慢得令人窒息。
洛云烬的拳头在身侧紧握,她缓缓地吸了一口气,那空气里混着谢狰身上冷冽的苦艾味。
她没有看谢狰,目光越过他,仿佛穿透帐篷,投向了宫闱深处那个命悬一线的身影,也投向了那个窃据高位的“兄长”。
许久,一个嘶哑的、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来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怎么……接近他?”
第22章 【碎钥引狼】
“怎么……接近他?”
洛云烬的声音,是从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问出了口,就意味着她踏进了谢狰精心编织的棋局中。
活剖洛明瑾的心脏……
这个念头本身就像毒液,腐蚀着她的神经,但雪臣在宫中命悬一线,她别无选择!
谢狰面具后的眼睛,在听到她问出这句话时,闪过瞬熄的幽光。
那是一种意料之中的掌控感。
他嘴角那抹残酷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许。
“怎么接近?”
他重复着,带着近乎享受的慢条斯理,仿佛在品味洛云烬此刻的痛苦挣扎。
“那条披着人皮的狼,如今是大将军,位高权重,深居简出,疑心比鬼还重。寻常手段,连他府邸的狗洞都摸不进去。”
他向前又逼近一步,那股冷冽的苦艾气息几乎将洛云烬包裹。
“但他有个弱点,”谢狰的声音压得更低,“一个刻在他骨子里的弱点——那个‘忠’字。”
他抬手,指尖虚虚地点了点自己心脏的位置,正是洛明瑾胎记所在。
“他靠这个字窃取了洛家的一切,也靠这个字在曹阉狗面前摇尾乞怜。这个字,是他立足的根本,也是他心底最深的恐惧。他怕被人揭穿,怕得要死。”
洛云烬紧抿着唇,双眼死死盯着谢狰,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一半是恨,一半是冰冷的算计。
“七日后,是他的‘大将军加冕周年’。” 谢狰的声音带着笑意,“曹阉狗为了彰显恩宠,也为了安抚这条不安分的狼,会在宫中设宴。这是唯一的机会,也是他防备最森严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