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兄(147)
“周俨,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她委婉问道。
今天的局势,她看得清楚,那个位置不会有别人了。可是,就算他是她很喜欢、很喜欢的人,她也绝对不会为了他把自己困在宫中的。
“本来今日就该回去的,但是太晚了,你睡着的时候,我派人回相府通报了,今夜你在这边歇一夜,明日我们一起回去。”他看着她说道。
祝琬张了张嘴,没再多说,她点点头,拍拍他手臂,“那,你抱我进去。”
她眉眼弯弯的,狡黠的好像某种小动物,“你也知道,我的脚崴到了。”
周俨低低地笑。
被跑起来时,祝琬姿态放松地靠进他怀中,他一路走到室内,朝着入寝的床榻看了眼,脚步微微顿了顿,而后转去另一侧的罗汉榻,祝琬看他将自己放下,又道:“我要沐浴,你可以帮我烧点热水吗?”
他垂眸看她一眼,似乎在辨认她的神情,她神色中甚至有一丝请求的样子,瞧着诚恳极了,他拒绝不了这样的她,几乎是认命似的,周俨走出房间去烧水。
祝琬在房间内沐浴,周俨在窗外的檐下守着,她知道他没走,于是她喊他的名字,“周俨,你在吗?”
隔着缭绕的热气,她看见窗上映出一道模糊的影子,他敲敲她的窗,低低地回应她,“嗯。”
她心中安定了些,洗沐好后,她穿好寝衣坐到旁边的榻上,转头望着窗外,有点想让他也沐浴一下。
于是她敲敲窗棂,“你进来一下。”
他进来的时候都没看她,走过来时脚下顿了顿,而后将房间内的浴桶提了出去,祝琬看着他,在他走出房间前又道:“放回去后你还得回来一下,我还有事要你帮我。”
片刻后,他又进来,这次没进这边的室内,只在门附近,他敲敲那边的梁柱,示意他在这里,祝琬只作未觉察到他的回避,“头发很湿,我睡不着,你帮我弄干。”
好一会她才听到他的声音。
“……言玉之前也不在你身边。”
他是说在禹州的时候,祝琬理直气壮,“是啊,所以我才知道自己弄很累,才叫你帮我啊。”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总之过了一会,他走进来,拿起她放在旁边已然微微有些潮湿的巾帕,顿了顿,站到她旁边,覆住她的长发,一寸一寸地擦拭,祝琬很自在,她向后靠坐在柔软的垫子上,也不说话,安安静静地任他动作。
他手下很轻很细致,指腹偶尔会碰到她的头和颈,会让她下意识地动一动,许久,她摸摸自己散下的长发,已是半干了,于是她让他停下来,神情极为自然的朝他伸手,“不想穿鞋子,你抱我过去。”
他好像有点习惯了,将湿漉漉的巾帕搭在一旁,抱起她走向另一侧的床榻。
帷帐被拉开,身体碰到床板的瞬间,祝琬搂住他的颈,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力道,几乎将他拽得重心失衡,半身栽在她旁边,他本能地撑手在她身侧上方,今夜在房间内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他还是第一次看向她。
甚至都不待他看清楚她的神情,她的唇已经贴上他。
她刚刚沐浴过,身上只穿着单薄的寝衣,他都不敢碰她,怕自己失控拖着她一起沉沦,可她好像全然不了解他的克制和顾忌,短短的一个吻,他衣襟已然被她扯乱。
她不知道,每一次亲吻和拥抱对他来说都像是烧燃他理智的火,若是在外面,在山间,在有花草溪水的地方,星汉银月照彻他的心,他不会让一切失去控制,可是这是在床榻上,帷幔零落在他身后,不甚清晰的烛火透进来朦朦胧胧的光,映出她满心满眼只有他一个人的面容。
只是一瞬间,他浑身没有一处不是痛得、胀的。
好像是本能一样,他手臂垫在她颈下,掌心贴在她发间,她长发垂散,用一根丝带松松地拢着,他这般一碰便被触落,他又去寻她的回应,细密地吻落下,她在他怀中微微发颤,却紧紧搂着他,那是一种全身心被接纳的感受。
被她接纳……一想到她传达给他的这些,他从未体验的东西,他只觉胸腔酸胀到想要流泪。
原来被人爱着的感觉,竟是这样难过又幸福的。
祝琬是闭着眼睛的。
哪怕已经做了决定,也已经付诸了行动,她仍然感觉到害羞。刚刚他抱她过来,她故意将他拽上来,吻他唇的时候,她偷偷看他,正好和他发怔的眼神对上,他眼中那会空空的,没有她此时此刻,却有她每时每刻,她故意咬他,他才回过神,再望向她时眼底的情.欲亦要将她一并点燃。
那一瞬间,她几乎感觉得到自己面上发烫,连脚趾都下意识蜷缩,于是她闭上眼,更加认真地吻他,不是回应他,更不是取悦什么人,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感知自己的感情,是她在亲吻她喜欢的人,言辞不足以表达的深重思念,羞于开口的真切喜欢,通过这样的亲昵又紧密的接触无声地传达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