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道吉日宜追妻(145)
这个元风,消息极为灵通。
“收到了收到了,衡兄几年来头一次给我寄信,我便是入土了也要让人给我挖出来好好读一读。”
秦砚珩放下心来:“元兄可有查到什么?”
“啊?”
元风瞠目结舌,瞪着眼睛看向秦砚珩,愣愣道:“查什么?你不是只让我给你多留几坛酒么?”
坏了,这是个脑子不太灵光的酒鬼。秦砚珩倒吸一口凉气,借着吃酒的功夫强行压下心中的烦闷,他斜斜看了一眼元风。
“那是第一页,第二页还写了别的。”秦砚珩扶额,语气无力。
“唉你看我这记性,”元风一巴掌拍在额头,“查了查了,听闻今年郭县令生辰,高家的人也在场,不过衡兄为何突然问起高家人的行踪?”
“高家欠了我四百两银子。”
得到消息后,秦砚珩没了喝酒的心情,干脆随口胡诌个原因糊弄过去。谁知元风一听却来了气,一拍桌子站起身。
“还有这事儿!衡兄放心,我定给你找到那小子!”
秦砚珩随意点点头,起身走出酒楼,元风在身后咿呀着喊他继续喝,秦砚珩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眼下他的娘子还在客栈等着他回去,又怎能陪元风这个没有家室的人喝那么久?
“咳……”秦砚珩在嘴边虚虚握拳轻咳一声,耳朵有些泛红。
一想到洛卿龄这几日扮作他的妻子,二人为了不引人怀疑还得同宿一间房,秦砚珩就觉得浑身发热,心头怦怦直跳,可脚下步伐却有些犹豫。
他这么做是不是太孟浪了些,万一洛卿龄不喜欢他……那他真太不是个人了!
虽说他早就承诺洛卿龄,他这几日就睡在外间的矮塌上,绝不踏进屏风后半步,可若是洛卿龄往后怪罪起来,他几张嘴也说不清。
毕竟,他确实对她存有不轨之心。
秦砚珩承认,他毕竟*是个成了年的男子,与心上人接触自然是会有别的心思,更何况二人如今还同宿一间房。
不能再想下去了,他真是吃醉了!秦砚珩脚尖一垫,一跃而上站在墙头。
夏夜月色明亮,少年一袭锦袍,身轻如燕穿梭在高楼间。
客栈二楼,房内留了一盏灯烛,在黑夜里泛着光,烛光微微跳动,映照窗纸上。
秦砚珩曲起一边腿坐在墙头,另一只脚垂在半空,他略微抬眸看向厢房紧闭的花窗,此刻的心情如摇曳烛光一般,那股热意在胸腔内激荡。
他短叹一声,抬头望着天空,白皙脖颈从暗金的衣襟里露出,喉结上下滚动,只见他不停深呼吸试图压下内心的慌乱。
房里熄了灯,洛卿龄应当已经睡了,若他现下回房,怕是要把她吵醒。
也不知道洛卿龄会不会穿着寝衣给他开门……不是,他的意思是,如今二人关系不明,同宿一间房是不是不大好。
虽说他也不是没见过洛卿龄只着小衣的样子,可今时不同往日,当初为了救人他可是什么也没看到,眼下他已知晓自己对她的心思,自然……自然不能见到衣冠不整的她。
否则他又要浑身发热一整夜了。
“这哪是玉石,分明就是妖仙。”秦砚珩喃喃自语。
“你在说什么呢?”
一双细白的手从里推开花窗,洛卿龄探出头来,衣冠整齐,头上金钗微微晃动。
月光如水,衬得她格外明艳。
秦砚珩呼吸一紧,愣怔看着她,眼睛移动不了半分。洛卿龄长得很好看,他一直是知道的,否则曲江宴那夜,他就不会同意把金龙剑借给她了。
这么好看的小娘子,正是师父口中那块能降服他的玉石。
被她降服,他心甘情愿。
二人隔着花窗遥遥相望,洛卿龄上身伏在窗台边,略微垂眸笑眯眯地看着红墙上的少年,后者眉毛一挑,眼睛一眨不眨地回看她。
真好看啊……
秦砚珩心里只有这句话。
他喟叹一声,酒意上了头,整个人顺势朝后一倒,就这么睡在了屋顶上。
“秦……”洛卿龄红唇微张,话未出口却已敛声。
奇了怪了,这人消失几个时辰竟是吃酒去了,还饮得这般多。
洛卿龄忽觉一阵头疼。
他若是睡死了,仅凭她一人又如何将他搬回房中?但若是不将人带回房里,明日一早怕是要发起高热了!
花窗离墙头不远,绿叶从枝头飘下,堪堪落在窗外的一片空地上。
洛卿龄左右打量片刻,翻身爬出花窗,沿着空地走到红墙上的屋顶,而后悄声蹲在秦砚珩身边,低着头看他。
银光下,少年眉目如画,他仰着头靠在琉璃瓦上,高挺的鼻梁染上月色,平日里那双狭长的眼睛总眯着看人,眼下睡熟后竟平添几分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