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道吉日宜追妻(31)
桌对面,赵之才双膝紧贴,双手紧紧攥在膝盖上,整个人端坐在男子对面,听到男子的话却不发一言。在他两侧的进士也如先前那名男子一般,一人搂着一个女子,双眼迷离地吃着酒,早就不知道今夕是何夕。
“赵兄莫不是还想着帮扶你那位老乡罢!”身侧女子站起身,一名进士挪了个位置靠近赵之才,一脸不悦地看着他说道,酒气悉数喷到他脸上,进士继续道,“要我说,管好自己就行,还帮扶他人干甚,况且你那位同乡我早就看不爽了。”
“陆兄此话怎讲?”赵之才僵着脸回头,也不在乎那满屋子的酒气。
“你那同乡叫……叫什么来着,哎这不重要,你们可不知道,我就住在赵兄和他同乡隔壁,京考前日日听到他那位同乡说什么今年状元必定是我,言语间不乏对赵兄的贬低。”
“竟有如此嚣张之人?”有人追问。
“可不是嘛,也不知是不是攀上了哪位贵人,以为得到贵人保举后便高枕无忧了,殊不知今年容安亲王亲自监考,无近路可抄,只能凭使力说话,哈哈哈哈。放榜之日过后就听不到他对着赵兄大放厥词了,我心里真是爽快!”
“够了!”赵之才忽然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瞪着众人,垂在身侧的双手攥紧拳头,气得浑身颤抖却又不敢发一言。
他与贾兄乃同乡,二人一同进京赶考,谁知半道他的盘缠竟被人抢走,是贾兄用自己的银子供他吃住考试,恩情他不能忘。这几日贾兄不知去了何处,他一连数日都未曾见到,心里本就慌张,想着今日去报官,却被这群人拉来吃酒,硬生生耽误了救人的时间。
赵之才心里憋着气,可又不知如何开口,他将手上的茶盏重重朝桌面一砸,转身离开了厢房。谁知就在他跨出门槛的瞬间,不知从何处来的一道力量竟将他扯进了隔壁。
房门在身后“砰”的一声关上,赵之才看着眼前一站一坐的二人,少年面如冠玉,斜靠在椅背上右手执着茶盏,此刻正勾着嘴角看向他。在其身侧,身着石榴裙的少女头戴冪篱,虽看不见面容,却也能猜到必定长相不凡。
“二位……二位贵人这是?”赵之才此前只在京考时见过秦砚珩一面,彼时心里只想着如何回答试题,并未细看坐在堂上的秦砚珩,眼下见了面自然也认不出来,只听他抖着声音问道。
“赵之才,京考探花郎,乃江南一带的举人,能凭着自己的实力在本王监考时上榜,的确是个有真才实学的人。”秦砚珩上下扫了他一眼,慢悠悠说道。
听闻此话,赵之才再如何也该反应过来,眼前这位锦衣玉袍的少年正是容安亲王秦砚珩,他浑身打了个颤,正要跪下行礼,却被秦砚珩打断,他站在原地低着头不敢多言,只能等着这位小殿下发话。此刻他心如鼓擂,不明白小殿下此举究竟是何意。
“你为何如此慌张?”秦砚珩声音平静。
“在下……在下不敢。”赵之才从未单独面见皇室中人,自然不知道该如何做才不会得罪人,更何况面前还是那位传闻中薄情的小殿下,他又怎会不紧张。
见状,秦砚珩愈发来了劲,他故意冷下脸来质问道:“说,杜逾白是怎么死的?”
“我……我不知道。”赵之才额间流下一滴滴冷汗,他被人撺掇着来红楼吃酒便罢了,竟还莫名其妙被小殿下拉进房中审问,他可实在是冤枉啊!
“你说不说。”
“我是真的不知道——”赵之才带着哭腔回答,双腿打颤到人险些站不稳,他心一横闭上眼快速说道,“不知殿下怎会怀疑到在下身上,但在下真不知是谁害死的杜状元,殿下若是不相信尽管去查。”
眼前人光是见到秦砚珩就已怕成这幅模样,实在不知道是如何通过京考的。洛卿龄叹了一口气,扭头看了一眼坐在身侧的秦砚珩,她幽幽开口:“那你方才在隔壁为何如此生气,难不成只是单纯因为他们说了几句你的同乡?”
话一出,赵之才转而看向容安亲王身侧的那名少女,虽说他并不知道这是何人,但能与亲王共处一室的想来不是公主就是王妃,他心中一急,张口便喊了一声“王妃”。
话音未落,秦砚珩不知为何竟也不恼,只见他挑眉忽地笑出声,他抬眸瞥了眼僵在一旁的洛卿龄,心中突然升起一个捉弄人的想法。
只见他下巴朝洛卿龄扬了扬,秦砚珩看着赵之才慢慢开口,声音不像方才那般冷淡,反倒带了几分笑意:“见到亲王不敢说话,见到王妃却如此热情?”
赵之才还未想好如何替自己辩解,洛卿龄转而抬手便朝秦砚珩桌面上一拍,茶水溅出几滴。这都什么时候了,那人竟还有心思说些玩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