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道吉日宜追妻(33)
说到此处,邓夜思忽地抬头,看向洛卿龄的眼中满是坚定:“可是洛娘子,我相信贾郎,他不是那样的人,他不会害人的……他,他毕竟还有一个未出世的孩子,贾郎又怎会舍得抛下我们母子二人。”
邓夜思声音忽高忽低,就在洛卿龄以为她要为贾辞辩解时,只听她继续道:“卿卿……可即便是这样,我也无法证明贾郎是清白的。”
她站起身缓缓走到窗边,洛卿龄有些担心快步跟上去,只见邓夜思指着不远处高墙外路边的那棵树,而后手指摸索着窗沿上不知被何人凿开的一个洞,只听她说道:“贾郎每夜都会将马绳的另一端抛上来,我将它系在窗台边缘,贾郎便顺着马绳爬上来与我相见。”
“我知道杜状元是被绳子勒死的,仵作来的那日,我父亲也在场。”
洛卿龄不知如何回答,眼前邓夜思神色异常平静,只见她回过身来背靠在窗户上,继续道:“也许洛娘子会笑我,一个贵女竟偷偷幽会无权无势的寒门举子,定是个放浪不堪的人。”
“我从未这么想过——”洛卿龄急忙解释,却又被邓夜思打断。
“洛娘子也知道,我与父亲的关系并不好,自幼得不到关爱,是贾郎的出现才让我明白何为爱,若不是他这几月一直在我身边陪着我,我怕是活不到今日。即便父亲不允许我和贾郎在一起,但他毕竟是我腹中孩儿的父亲……”
邓夜思摸了摸腹部,那处早已没了孩子。
“我不希望他有一个杀人犯父亲,”邓夜思看着她,眼里蓄满泪水,“所以,恳请洛娘子为贾郎正名,小女愿意配合。”
夜风渐起,吹得街边大树沙沙作响。那处,标着“秦”字样的旗帜随风翻卷,一双修长的手从里撩起车帘,少年剑眉星目,越过红墙与窗边的红衣少女对视。
*
两日后,入夜。
今天是双日,即日期为双数,亦是邓夜思平日里和贾郎约定见面的日子,她早早梳妆打扮好,把房间里的花窗关紧,唯有面对街边大树的那扇窗半开着。
房内仅余一盏红烛,烛光微微跳动,她坐在窗边缓缓梳着长发,一如往常。这是她与贾郎的“暗号”——双日之夜,花窗丽影,便是良辰。
红墙外,一道黑影不知何处出现在街边树下,来人一袭夜行衣,黑帽将面容全数遮了去,只剩下一双凌乱的眉眼,眉尾散乱,眼底浑浊。只见他抬头朝对面点灯的厢房看了一眼,手指不时摩挲着马绳,却迟迟没有动静。
房中,邓夜思早已点上香,此刻整间房弥漫着浓烈的香气,她只觉浑身疲软。往常这个时候贾郎早就迫不及待了,为何今夜却一点声响也无?
她放缓了动作,眼睛朝木门后看去,那处青绿色的裙摆与黑金锦袍交织在一起——是洛娘子与容安亲王,二人此刻正站在半掩的木门后。
瞧见邓夜思的犹豫,洛卿龄正要伸头出去与她说句话,却被站在身后的秦砚珩扯了回来。她快速回头瞟了一眼那人,眼里满是疑惑。
你为何也要跟过来?洛卿龄红唇一张一合,却无声。
本王为何不能过来?秦砚珩学着她的样子回道。他双手抱胸往后朝墙上一靠,视线朝下看着洛卿龄,挑起一边眉毛。
“堂堂容安亲王擅闯她人闺房……”
说到一半,嘴巴忽然被一张符纸贴住,洛卿龄气得抬手撕下来,猛地拍到秦砚珩手臂上,转身不再理会这人。身后笑声低低,洛卿龄也懒得理他,眼睛紧紧盯着窗边。
几个时辰前,众人正在布局今夜,等待贾辞落网,谁知秦砚珩非但不愿在外面等着,还硬要跟着她进了邓府,嘴里说些什么“你一个小娘子,独自守在人家花烛夜外面也不好”,而后竟也没脸没皮的与她一道躲在门后。
罢了,秦砚珩说得也不错,若是到时候出了什么差错,她须得保证邓夜思的安全。
就在众人以为贾辞不会出现时,只听窗外传来鸟叫声,在深冬夜晚格外清晰。
邓夜思不敢有别的动作,生怕被贾郎看出有什么不妥,她站起身推开花窗朝下看去,大树下熟悉的身影,即便遮住面容她也能一眼看出那就是贾郎。
二人在夜幕下遥遥相望,邓夜思看着那双令她日思夜想的眼睛,热泪不知何时涌上眼底,她半身略微往前倾,欲要看清贾郎,又或是想让贾郎看清她此刻的不舍。
“贾郎……”
邓夜思拭去眼角的泪水,朝贾郎所在的方向张了张嘴,而后转过身低声抽泣,留给贾辞一个肩膀颤抖的背影,让人极为心疼。
殊不知,邓夜思在转身的瞬间,抬眸看了一眼躲在木门后的洛卿龄二人。她微微点头,示意二人务必藏好,一切交由她来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