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美人与偏执暴君的二三事(45)
可如今顾时晏对他还没有半分感情,二人又远隔千里。他不愿突然流露自己的感情吓到对方,所以方才在马车外他才刻意表现出自己的脆弱,想借弘亭之口传到顾时晏的耳中。可怜单纯的弘亭还不知道自己被穆丛峬算计了,心中对穆丛峬还有一丝同情。
竖日卯时,天刚朦朦亮,深红色的宫门之中就有多位内侍走出。因着《大梁律》规定,唯有帝王的御辇能在深宫中行驶,其余大臣亲王皆需要步行,更何况是他们这些宦官,所以他们在宫门口才上马。
此时的天空还没有大亮,只有微弱的光透过云层撒下来,一道道穿着藏青色宦官服制的身影策马奔腾在空旷的街道上,偶尔有几名早起的商贩瞧见他们的身影都连忙避让。
他们穿梭于高门大户,权贵之家,敲响那一座座官员府邸的大门,向他们传递皇帝今日病愈,重启早朝的消息。
得知消息的官员连忙换上自己的朝服,戴上幞头,别上玉佩,束上革带,手持象笏,着急忙慌地坐上自家的马车,朝宫门驶去。
今日帝王在太极殿举行大朝会,太极殿奢华无比,同时又极为庄严肃穆。当官员们听到太监总管那一声高呼后,便动身步入殿中。高处的龙椅之上,穆丛峬以手撑头,半靠在上面,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缓步走进来的臣子。
待到大臣们行完三跪九叩大礼之后,穆丛峬刚欲将淮王和韩国公的案子抛出了,却被突然出现的永昼打断。
穆丛峬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差,影龙卫向来在暗中办事,除了统领墨玉之外皆不得显露于人前,更何况此时还是百官齐聚的大朝会。
永昼心中自然清楚,可此事牵扯重大,他必须第一时间禀告给穆丛峬。
“陛下,冀州传来消息,月尊在于北戎国师一战后有所感悟,想要突破到逍遥境圆满失败,在…在天雷之下葬身,尸骨无存。”
穆丛峬听完以后一时不能接受,竟是直接晕倒在地。
第23章
众人手足无措, 还是胡先公公稳住局势,喊了一声:“传太医。”随后示意永昼将穆丛峬抬到了内殿之中。
低下的大臣们早已察觉到今天的早朝不会风平浪静,甚至注意到了缺席的韩国公。他们猜测到帝王久病归来, 今日必会有大动作, 可他们没有料到穆丛峬会在朝堂上晕倒, 也不知这位突然出现的暗卫究竟说了什么。
内殿中,太医院院判张舒跪在地上, 太早已是花甲之年,头发斑白,替穆丛峬把脉的双手甚至在颤动。
按理说帝王病重应当由皇后主持大局,可如今中宫未立, 后宫也是空虚。众人无法,只得请了太后出来主持局面。
当今太后并不是圣上亲母,是先帝的皇后,可惜却不得宠爱,只是她在陛下年少时关照过他们母子二人。今上登基后尊她为太后, 为了避嫌, 她久居寿康宫, 日夜礼佛,从不过问宫中的事物。
可如今到了这样的时刻,她也只得从佛堂中走出。她一身青色的长袍,头发只用一根木簪别住, 虽未佩戴任何首饰凤冠,可她周身的威严半点不少。
或许是她自幼出身高门贵族, 养成了极为稳重的性子,又或是这些年身居高位,不怒自威。总之她的出面震慑了一些有小心思的朝臣, 她名叫上官婧,其父亲乃是先帝太傅,虽早已,可朝中如今依旧有不少朝臣是他的门生旧故。
此前多有传言说太后与陛下这对天家母子不睦,可如今瞧着太后这副担忧的样子倒不像假的,传言不实啊。
“张院判,陛下的身体如何了,什么时候能醒?”上官婧瞧张舒把完了脉便出口询问。
张舒能在宫中熬这么多年自然懂得明哲保身的一套,可这一招对上官婧来说并不管用,对方能在尔虞我诈的后宫中生存这么多年,自然能轻易看出他的回避。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得颤颤巍巍地开口:“回太后娘娘,陛下龙体并无大碍,只是一时之间气急攻心这才晕了过去,若是不出意外的话,休养半日便能醒来。”
“好端端地陛下怎么会气急攻心,今日朝堂上发生了何事。”此话自然是对胡先公公说的。
“回太后娘娘,今日早朝还未开始,只是影龙卫的大人突然出现,不知对陛下说了什么,他便昏了过去,剩下的奴才就不知道了啊。”胡先此话极具心机,先是暗中提醒太后此事于影龙卫有关,暗示她不能轻易打探,同时又撇清了自己的关系。
果真如他所料,上官婧听完以后说道:“既是于影龙卫有关,那哀家也不便打听。只是你时常伺候在陛下身边,也劝陛下养好身子才是。陛下突然晕倒,想必也有你平日里伺候不周的原因。若有下次,就算陛下不怪罪你,哀家也不会轻饶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