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夫人是杠精,番外(69)
烈北辰本想再调侃她两句,话到嘴边,想想还是作罢:“无碍,都是先陈年旧伤了,不会疼。”
“不会疼,但那个时候一定疼的要命吧?”虽然烈北辰说的很是轻松,但柳苏洛还是下意识地放轻了手上的动作。
烈北辰唇畔的笑意凝滞,嗓音沉缓:“何为疼痛?身上的痛,远不及心头疼痛的万分之一。眼睁睁地看着亲如手足的兄弟,还有无辜受累的百姓在自己跟前倒下,却无能为力的时候,这才叫痛。”
柳苏洛摘下了眼睛上的布条,睁大着一双水灵灵的眸子透过面具看面具后的那双眼睛,嗓音不自觉柔软了几分:“阿辰,所以你才佯装残废,交出兵权,远离朝堂沙场,奏请陈王准许你来江南养伤,是为了不再心痛吗?”
烈北辰闻言,缓缓扭头对上柳苏洛星亮的眸子,若有所思,半晌才道:“是,不然你以为是为何?”
“那你真的就打算如此了却残生,永居江南,不再踏足陈王都了吗?”
“你希望我东山再起,重掌兵权?”
柳苏洛无心一问,烈北辰的回答却是意味深长。
她觉得人这一生不能碌碌无为,尤其是有本事的人,总该为他人做些什么。
他却觉得,见了太多的生死离别,在西北塞外拼尽性命,却终究抵不过朝堂上那些权臣搬弄是非的一张嘴。与其白白丢了性命,还不如求个安稳度日。
“阿辰,难道你没想过吗?真的打算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了余生,而不为天下百姓再做些什么吗?”柳苏洛将毛巾里的水用力拧干。
“我尚不能自救,谈何为他人做些什么!”烈北辰撑着桶沿调整姿势。
柳苏洛以为烈北辰要站起来,心里猛地一惊,急急地站起来背过身去,却不料转的太急,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去,一大片水花在空中四溅开去。
“夫人想和为夫一起沐浴?”烈北辰的双眼直勾勾地看着怀中的人。
第40章 还不死心
“你捂着脸,可是害羞了?”
一只湿淋淋的手紧握住柳苏洛的手腕,将她的手往下拽,可是她却只是用双手死死地捂着脸。
她确实害羞了。
更重要的是——她的脸!
人/皮面具若是淋了少量的水还不会有何异样,但是像现在这般整个脸浸了个透湿,只怕是会自脸上脱落下来。
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虽然王氏已经没了,她也不必再为此而受赫老夫人和赫连城的拿捏,但是若是陈王知道替嫁一事后震怒,那倒霉的是整个赫家,包括赫昀。
为了赫昀,柳苏洛终究决定,这个秘密还是得再掖着藏着,暂时还不能让烈北辰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
“阿辰,你戏弄我!”柳苏洛双手紧紧地捂着脸,自指尖发出呜呜的说话声。
“你自己没站稳,跌了进来,反倒怪起我来了,这是何道理?”
烈北辰的手拽的很紧,柳苏洛的手被拽的一寸一寸地向下移动,柳苏洛的心急速地跳动着,不能,她决不能让烈北辰发现自己的秘密!
千钧一发之际,柳苏洛将脸别到一侧,抬起被烈北辰抓着的手,朝着烈北辰的银灰色面具反抓去。烈北辰没想到柳苏洛会反手探向他的面具,卒不及防,面具被抓落在水中。
烈北辰猛地松了抓着柳苏洛的手,捞起水中的面具,飞快地自木桶中起身,拿过搭在一旁的衣裳,迅速包裹在身上,一只手抓着衣领,一只手将面具扣回了脸上。
背对着柳苏洛,烈北辰面具上的水珠不断滴落:“你还是不死心,就这么想摘下我的面具?”
柳苏洛现在哪顾得上和他废话,一手捂着脸,一手摸索着从水中站起来,依旧别过脸不去看烈北辰。
“阿辰,我先去换衣裳!”
柳苏洛自烈北辰房中出来,顾不得守门侍卫诧异的目光,捂着脸一路飞奔回偏院。关上门,将背倚在门上,柳苏洛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赶忙走到镜子前坐下,缓缓移开手,脸上的人/皮面具遇水已经有些微微发胀,不过幸好还没有掉落下来。
柳苏洛对着镜子轻轻扯下脸上的那张惟妙惟俏的假脸,搁置在一旁等着它自然晾干。
铜镜里那张脸,白皙红润,眉毛弯弯如柳,一双清亮透彻的大眼睛,笔挺的鼻梁,薄薄朱唇,明眸皓齿,五官精致,算不上倾国倾城,但也绝对是一个标准的美人儿。
柳苏洛抬手,对着镜子用指尖轻轻划过自己细长如柳的眉毛,许久未曾描眉,她忍不住拿起手边的眉笔,细细地描摹着。
眉形渐渐明朗,一颗心也跟着雀跃。柳苏洛的心中忽然有种抑制不住的冲动——她想出府,以自己的真面目出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