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妾(19)
听落茗这么说,茶花才反应过来,“是了是了,总觉得你今日更好看了。”
落茗觉得茶花在客套,她一贯喜欢把自己往侬丽的方向打扮,就是她当下等丫鬟的那段日子,她也会想方设法从粗布灰服上动些手脚。
比如在中衣的颜色上花点心思,在别的丫鬟里外一律清一色的搭配时,她颜色稍深稍重的一小截中衣,便能让人把视线第一个往她身上投。
同屋的丫鬟们看不惯她,觉得她都沦落这般境地了,还想些搔首弄姿。她却觉得夏虫不可语冰,好看是给自己的,自己满意才是最重要的。
而今日,她并没有刻意装扮的心思,却被茶花说更好看,怎么想都觉得她在客套。
茶花词汇贫瘠,形容不出个大概,只能用好看一次囊括所有。
而让梁晔看来,那便是落茗整个人都看上去精气神了许多。以往她穿的艳丽,美则美矣,看久了容易让人有些疲倦。
此时她抱瓶站在一旁,胫衣虽已半旧,但却勾勒出她纤长的腰身,瓶中的竹枝是新摘了换上去的,相得益彰之下,让她整个人一下子透着利落飒爽的味道。
当一朵富贵牡丹花忽然摇身一变,成了幽香馥郁的兰草,一下的视觉冲突,能让人的视线一直忍不住地跟随着她,直到看个足够,才愿眨眼。
落茗知道梁晔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只是他的眼神并不像大老爷看她时那样带着,巴不得立马把她扒皮入腹。
他好像*只是在单纯地欣赏一副极美的仕女图,欣赏完发现自己不过如此之后,便很快收回了视线,不再看她。
落茗不知道的是,她只理解对了一半。
梁晔的确是像看仕女图一般看着她,因为他转身回书房就立马照着她的模样勾了一副仕女图出来,因为怕忘记,他才收视线走的急,想要赶紧描绘出来。
可当大体轮廓呈现在纸上,梁晔执笔的手却顿了下来。
他现在是在干什么?放着一堆没处理完的要事不去处理,去学那些风流雅士执笔勾画仕女图,他没事吧?
图中抱瓶而立的女子并没有被画上无官,而梁晔的笔也没再落下去,他丢开了笔,将画收了起来。
到了下午,有婆子领了裁缝特意来找她。
“老爷说你今日穿这身衣服不错,看着轻便,方便做事,便让裁缝照着你这一身的形制,给梁府每个奴婢都统一裁上两件,好轮换着穿。”
落茗听完心里千百个不乐意,她可是个连穿粗布麻服都要穿出与别人不一样的人,现在梁晔让裁缝照着她衣裳的样子,给府中每个人都裁上了两件。
照他的意思,以后府中奴婢,但凡做事的时候都得穿着那身,那岂不是完全失了一件好看的衣裳该有的与众不同?
若是全府奴婢与她穿一样的衣服,那她再穿这一身还能穿出什么花头!
只是主命难违,哪怕她心里再不乐意,也只能任由裁缝将她这一身衣裳给带了回去。
她有些后悔,早知道今日就不穿那一身衣服了,这下倒好,她每每穿那身衣服,都会觉得膈应,以后肯定是不会再想穿在身上了。
心里咒骂梁晔咒骂了上百遍,落茗愤愤地将自己觉得好看的衣裳全都收了起来。
可不能再让他瞧见自己最喜欢的这几身衣裳了,否则再让裁缝给全府的婢女都裁上一件,她的心都得疼死。
第11章
梁晔见落茗来时神色恹恹,还自以为他没察觉,往他身上剜了几眼后,觉得有些好笑。
“明日我要去一趟庄子,便由你随行伺候。”
主人家发了话,落茗自然只能应诺一声。心想不过路上累点伺候着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怕到时候伺候这位活阎王伺候地不周到,落茗便特地去问了阿忠,出发前应准备的事宜,却被告知庄子路远,光单程地去一趟便要用上一日,要她多准备些行李和干粮,以备不时之需。
“那我岂不是还要在庄子里住一晚上?”落茗声音因为震惊,不由得变大了一些。
“应该是两个晚上。”阿忠伸出两根手指头。说完又觉得不太准确,于是又加了一根指头,“也指不定要三个晚上。”
要知单程前往庄子,便要用上一天的时间,可想而知庄子能有多么的偏远。
这下得知还要在庄子里住上几日,落茗也没指望乡下庄子分给她住的房间能有多干净,只盼望着没有毒虫壁虎什么的才好。
于是乎一回到房间,便开始着手准备起出门要用的行李来。不但拿了床单被褥,还从小厨房那里要了路上吃的点心和饱腹用的干粮。
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出门几个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