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妾(22)
其实下的烂,还不能完全怪落茗。她学棋的原因只是为了能给贵人闲暇时取乐罢了,哪怕她学的再精,在行家眼里也只能说还过得去,真要对阵,就如她第一局那样,几下功夫便溃不成军。
而梁晔,正是行家中的行家,一开始也真以为落茗会下棋,可谁知会是这种水平,正所谓落差越高,失望越大,落茗也因此被他打上孩童还不如的标签。
但瞧着落茗明明输了,却还越挫越勇的劲头,梁晔心想,虽然她棋艺不精,却不会因此便心生气馁,这倒是不错。罢了,左右当消磨时间,就再指导这婢子几下吧。
这一路下来,落茗已经记不清她一共输了几局了,总之局局输就对了。她想,一开始她会提议下棋,那就是个错误。
不过因为全部精力都在如何赢的上面,落茗倒还真没觉得有多乏累,等到了目的地的庄子,再抬头看着即将沉落西山的日头,这才发现这天都要黑了。
而庄子所处的位置,的确算得上极其的偏远了,听着庄子里的人说话,落茗已然有些迷惘起来。
这不是官话,也不像是扬州城流行的口音,听着庄稼人说话,她隐约觉得一句话里头倒是有个别的词她还是熟悉的,可当他们将话连起来,整段说的时候,她就全然听不懂了。
本以为她听不懂,那大家肯定也都听不懂,谁承想梁晔竟操着与庄子管事一样的口音,熟练地交谈起来,要不是她知道梁晔的身份,都要误以为他就是当地人了。
庄子的管事看到他显然很是激动,而后将视线转到梁晔身边的阿忠身上,走上前,拍了拍阿忠的肩膀。
落茗瞧见,阿忠的眼眶似乎红了一些,面对管事,也是全然不同平日的态度,而后她听到阿忠用庄子这边的话,喊了对方一声“爹”。
她虽然听不懂完整的句子,可单独发音的意思,她还是依稀能猜出来。原来这里是阿忠的故乡,而阿忠的父亲则是这一处庄子的管事。
得知老爷要来,管事早就让人将房间收拾地干干净净,落茗本以为来庄子后条件应当会差许多,如今看着,倒也不赖,起码被褥崭新,一应家具都是刷过漆的,摸在上面,不见丝毫灰尘,书桌上头放着的文房四宝倒看着有些年头,但也并不曾落上灰,可见是有用心养护的。
晚上庄里人端来的饭食,更是对极了梁晔的胃口,这让落茗在伺候梁晔用饭时,不免感叹,“管事可真够用心的,早早就从阿忠那里打听出了你的喜好,这饭食我看与府中小厨房做的并无差别。”
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梁晔看得并不严格,平日落茗与茶花伺候他用膳的时候也会小声说上几句,他从未因此而出声呵斥,也因此落茗敢在这个时候发出声来。
“安叔他不需要特地去打听我的喜好,我到底也曾吃过几年庄子里的饭,他只不过是按照我先前在时的惯例来罢了。”
落茗一下抓住了梁晔话里的重点,“老爷你还曾在这庄子里住过几年?”
第14章
梁晔似是不愿在此事上多言,便打发了落茗出去,让她给他抬洗澡水去。
抬洗澡水这种事,落茗自然不会真的傻乎乎地一手包揽,立马出门,叫住了几个小厮,说是老爷的命令,让他们赶紧抬水去。
这时阿忠从外头回来,见此,遂自告奋勇道:“他们兴许不认路,便由我来带路吧。”
看到阿忠,众小厮皆是一顿夸赞,“阿忠哥不愧是从小在此处长大的,像我们这样第一次来,恐怕找路都要找上许久,有你在,我们都能省了许多功夫。”
阿忠一向经不得夸,一下被一群人围着夸成了中心,多少有些不自在。
落茗忽然想到方才梁晔同她说过,他曾在庄子里住过几年,不经问道:“阿忠哥也是在这里认识的老爷吧?”
阿忠闻言,以为梁晔告诉了落茗他以前的事情,因此倒也不曾隐瞒,“那时夫人新丧,老爷又与已故的大老爷不慕,便由顾妈妈带着,来庄子住了几年,因着我比老爷年岁相仿,便被顾妈妈指命为贴身的小厮。说实在的,那时我除了一身力气,别的一无是处,老爷却教我识字,之后更是请了拳脚师傅教我武术,把我带回了梁府。若没他,我现在应当还是个田里的庄稼汉吧。所以老爷的这份恩情,我永世难忘。”
难怪梁晔与徐氏两人不顾大老爷刚死,便不顾体面地斗了起来。积怨那么多年,要是她,恐怕得不死不休才行。
“那老爷后来又是怎么回去的?”
“名士李大家那时隐姓埋名游历到此,老爷虽不知其身份,但观其风度,听其谈吐,便知他非一般人。亲自招待,为他沏茶,最后两人手谈一局从正午直至午夜之后,李大家便将老爷收做了关门弟子,带着他一同前往了京都,入了京云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