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义务修仙(331)
无论如何,总有人能看住莫锦几人。
当伏令年再次起身时,周遭已经暗得在正常状况下看不清五指。
伏令年五指微张,一团火焰从掌心冒出,照亮了身周一小片区域。
她靠近船头,抬手给了打瞌睡的小石头人一个爆栗——新奇,它居然还会打瞌睡,并顺手在它滚落到地上前将它捞至肩头。
小石头人没有像伏令年想象中那样扯她头发以示不满,它似乎睡懵了,只是呆呆地扭动脑袋。
伏令年看了眼罗盘,还好,船没有偏离航线。
她坐在船头,百无聊赖地望着下方被推开的泥泞。
沼泽地的味道自然不好闻,不过伏令年已经被熏得有些麻木了。
手中的火光忽明忽暗,似在随着伏令年的心脏脉搏跳动。
“咚…咚…咚咚…”
——“你在这做什么?”
伏令年缓缓抬起头,望向站在自己身后的秦箐。
“坐。“伏令年挪了挪位置,拍了拍身侧。
秦箐没有客气,也跟着坐在伏令年身旁。她嘴中叼着一根不知从哪拿来的草茎,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顺着伏令年的视线,秦箐也将目光投至沼泽之上,两人一起盯着沼泽看了好一会儿。
不时有枯枝白骨漂浮于沼泽之上,在火光的映照下投下道道扭曲的阴影。
“你不怕火将妖兽引来?”秦箐似是觉得有些无趣,随口问。
“沼泽地的妖兽一般都畏光,不过…”伏令年顿了顿,状似玩笑般道:“主要是我有些怕黑。”
这话秦箐自然是不信的,堂堂修士,能御剑斩妖除魔,哪有怕黑一说。
“怎么不成?”伏令年拉踩了一句温季才:“温季才还怕水呢。”
“唔…也是。”
“你可有怕的事物?”伏令年笑着问。
“怕…”秦箐托着下巴,眼珠转了转:“若是他人这么问我,我可要怀疑是在寻找我的弱点了。”
“不过…”她话锋一转:“谁让你是我恩人呢。”
她这句话是靠着伏令年耳朵说出的,草茎划过伏令年耳侧,有些发痒。
“若要说怕什么,我可能最怕死吧。”
“人之常情。”伏令年摊了摊手,世上又有谁不怕死呢。
“许多人穷极一生,修行大道,不就是为求飞升上界,与天地同寿吗。”
“不过,这也说不准,总有些怪人…”秦箐眯眼笑问:“你可是那‘许多人’中的一位?”
说实在的,伏令年其实对长生不死,与天同寿没什么兴趣。
“不算吧。”
“你瞧,”秦箐看着伏令年:“你便不怕。”
“不,”伏令年依旧注视着沼泽,没有看秦箐:“我怕死,但并不追求长生。”
没有人不畏惧死亡,但总有人能够直面死亡。
穿越到修仙界后,伏令年时刻都面临着死亡的危险。未知的修仙世界,诡异的系统。每每都将她逼至绝境。在这种时刻,她自然恐惧着死亡。但更让她畏惧的,是未知。
她不希望死去,更不希望不明不白地死去。
两人一时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秦箐忽地问了一句:“你说,飞升至上界的感受是怎么样的?”
“你们昆仑宗不是很厉害吗?那些老祖宗就未给你们留句口信?”
很显然,伏令年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从昆仑老祖到近期最后一位飞升的遨月峰老峰主遨月仙尊,自他们飞升以后,便了无音讯。
以往看修仙小说时,伏令年只需要跟随着故事剧情去走。她不需要思考修士如何飞升,飞升后的世界又是如何。
飞升似乎是故事的界限,是美好的结尾。
故事中的主角们也将从此踏上更美好的结局。
可当她真的穿越,成了一名修仙者时,却又不得不思考。
飞升到底是什么?
她的终点又在何方?
伏令年思索着,但她显然无法得出一个落实的答案。
“或许,是有天道束缚。”才导致飞升上界的修士再未传出讯息。
“那可真没意思。”秦箐呸了一声,随手将草茎丢入沼泽中:“逆天而行,与天道斗了一辈子,却依旧被束缚着,算什么飞升成神。”
二人值守的时间里,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再轮到从承言轮值时,伏令年没有挪动位置,而是坐在船头打坐。
两团由她捏出来的火球自行飘浮于半空,替伏令年照亮面前的一方地界。
直到勉强有光透过浓雾照入沼泽地,天色微亮,伏令年才动了动。
浅浅的光线打落于伏令年的眼皮上,像是柔和的初阳。
然而,这抹柔和的光线却在下一刻灼穿了伏令年的眼瞳。
左眼又是一阵剧烈的疼痛,连带着伏令年眼周的一圈皮肤都跟着涨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