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澄+番外(28)
灵感寺香火旺盛,寺外设有粥棚,时常为百姓施粥,这是温澄选择来此地的目的。她太久没见过正常人了。
在晏府,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是晏方亭的人。在他们眼中,晏方亭是给他们发放工钱的顶头上峰,是收留他们领导他们的缉事厂督主,没有人会说晏方亭的一句不是,或许,在他们看来,温澄百般拒绝晏方亭的亲近实属不知好歹。
“我想去灵感寺做帮工。”当晚,温澄对晏方亭说。
彼时温澄刚沐浴过,濡湿的长发披在肩上,拿干布巾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晏方亭差人搬来熏笼,温澄却不领情,坚持自己擦拭,不要烘干。
晏方亭好脾气地又叫人撤走熏笼,“灵感寺,看来你很喜欢那个地方。”
“你不放心的话,可以继续派人跟着我。”
“我有什么好不放心的。”晏方亭将温澄搂在怀里,是真正意义上的耳鬓厮磨,鼻尖与鼻尖的碰触,呼吸与呼吸的交织,“你能愿意出门,其实我很高兴。没有什么比健康地活着更重要。今日我请钦天监算过,再过两月有一个好日子,宜嫁娶。”
温澄猛地推开他。
双手被晏方亭握住,贴在他心口,沉而有力的搏动自掌心,一下又一下地传来。
温澄只能避开他灼热的视线,“你想都别想。”
“不着急,你慢慢考虑。”晏方亭笑着吻她,“你不是很在意‘符合律法’,很在意这些仪程么,我都会满足你。到时,你我就是真正的夫妻。”
温澄不断躲开。
然而他的吻不仅仅落在唇上。
“你干什么!这里不能碰!”
晏方亭从温澄心口抬头,漫不经心地说出,“不是很想离开我吗,小春芽,我给你机会。两个月后,你若还未从我手中溜走,那我定然会准备好一切,迎娶你。”
“你——”
温澄心凉了半截,脑内也越来越混沌。
这几天她开始好好吃饭,开始认真让自己的筋骨恢复。若要逃离晏府,逃离京城,总是病恹恹的可不行。
但晏方亭什么都知道。
甚至还说出这样的话。
温澄忽然想到“蚍蜉撼大树”这一词,不免有些难过。闭上眼时,印在黑暗中的,是杭湛的模样。
眼泪滚落。
晏方亭俯身上前,吮吻着带有涩感的泪珠。他总是这样愿意接纳她的一切,甚至在亲热时给她的身躯赋予崇高的意义。
“你滚,你滚开!”
他的力道往往控制得很好,不轻不重,但今日却变了花样,在每处吻痕上轻轻啮咬,带来的痒意让人疯狂。他也会捧着她的脸,指腹在脸颊上一遍又一遍摩挲,有时是为她揩去泪水,有时仿佛仅仅为了享受肌肤相贴的乐趣。
温澄哭得头脑发昏,每当痒意卷土重来,她都拿出最后一份理智去抵抗,为了杭湛,也为了自己。
“晏方亭,我会恨你的。”
“尽管恨我。”晏方亭声线产生一丝变化,似乎喑哑了些,他的呼吸也变得滚烫,下垂的睫羽遮住昳丽眼眸,他拥着温澄,安心的感觉充盈全身。
突然,他吃痛地松开。
温澄踹的地方太巧。两人都有一瞬间的愣怔,温澄脸上挂着泪,逐渐醒过神来,盯着他说:“你没有受刑。”
第14章
◎杀了晏方亭◎
“要亲自确认吗?”晏方亭笑起来斯文平和,浑不在意自己口中的虎狼之词。
温澄挥出的巴掌被拦截在半空。下一瞬,晏方亭作出的举动让温澄大为震惊,他竟然握着她的手移到唇边,亲了一口!
“晏方亭你松开我!没有人要看你的——”
她说不出口,别过脸去。
余光瞥见木椸上悬挂的晏方亭的衣袍,垂在半空的是她所打的丝绦。这么久过去,他竟然还在用。
再环顾整间卧房,因她的入住,各处角落都新添了物件,陈设与风格像极了新婚夫妇的卧房。
窗棂下,风摇细竹,细细的沙沙声磨着耳朵。
温澄掩面痛哭。
被困在宅院之后,她哭过很多次,却从没有哪一次伤心至此。晏方亭收起了逗笑的心思,默然不语地望着她,目光沉沉。
“我恨你亲手杀死了过去的晏方亭。”温澄的痛苦来自于此,记忆中的方亭哥哥总是护着她、纵着她,是极为可靠的兄长。而现在的晏方亭……即便他将锦衣玉食、肥马轻裘捧到她面前,即便被扇了巴掌也不生气,都不再是那个人了。
晏方亭亲手杀死了晏方亭。
而温澄,永远失去了方亭哥哥。
“我不知你是否因为我违背儿时约定,另嫁他人而恨我,现在我被休弃,婚约作罢,杭湛也被赶出京城,你应该满意了吧。”温澄眼含泪意,胸间萦绕着难以遏制的愤恨与郁结,以至于嗓音都哑了几分,“既已满意,就请不要再折腾我,别再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