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被扇一巴掌后沦陷了(47)
“可我知道他即将被贬至清丰县后,却是欢喜得很,我很向往朔州。”
“我娘便来自朔州,自小她与我说,朔州虽贫穷,但民风淳朴,女子亦可抛头露面当家做主。”
“可她生完我后身子一直不好,在我十岁时去了,这辈子再也没机会回朔州看看,若我嫁给王公子,一来,能将我娘的牌位带去,让她魂归故里。”
“二来,离开永宁这座牢笼,我再也不必受家中严苛管教,日日循规蹈矩生怕出一丝差错。”
“不是嫁给王公子,就是嫁给李公子赵公子,有什么差别?”
“更何况……”陈听禾有瞬间的哽咽,但又生生忍了回去,“我偷听到,嫡母有意让我去给武信伯续弦。”
武信伯李环荣,是陛下的旧部,跟随陛下平定乱世的功臣,后被封为宣威将军,又赐爵位武信伯。
现暂无实职,但在陛下那边也是说得上话的,去年还领了治水的活,跑了一趟汀州。
“武信伯,年纪不小了吧。”应当是与陛下差不多的岁数。
陈听禾显然是查过了,“已四十有七,孙子都九岁了,可我才过十七岁生辰。”
苏瑾棠不知该说什么好,陈家若是要将陈听禾许给武信伯儿子还说得过去。
高门庶女就是这个不好,若是遇到狠心的生父嫡母,日子确实难过,更何况陈听禾还有一个做了齐王妃的嫡姐。
她的身价被抬得很高,若父母心疼她些,是很好找夫婿的,找个门第比陈家稍低些的,哪怕嫡长子也嫁得,先前看中王松,是因为陛下要提寒门,陈家已经有一个女儿嫁给齐王,庶女许给寒门新贵,也是一段郎才女貌的佳话。
可王松被贬,陈家转头就想让女儿去给武信伯续弦,这是脸都不要了只想攀附权贵,毕竟武信伯有跟随陛下行军的情谊,他们只想让陈家发展好些,却完全不顾女儿的死活。
“为说服陈大人依旧让你嫁给王松,该是煞费苦心吧。”
陈听禾没说自己做了何努力,只道:“幸而王公子去见了齐王,不知他与齐王说了什么,这桩婚事是得了齐王授意的。”
“哦?”苏瑾棠诧异,一是惊叹小看了王松,竟然还能说动齐王,二是不知陈听禾是何意,竟然将此事就这么跟她说了。
她们可不是闺中密友。
“连这都告诉我?不怕我从中作梗?”
陈听禾微微摇头,“我观察了你许久,你不是这样的人。我今日前来向你述说明白,只是想让你不再找王公子的麻烦,我也知他欠你良多,所以我能补上的便我来补,这是我好不容易争取到逃离永宁的机会,我不想因他那边出岔子而失去。”
看来早就知道她了,苏瑾棠疑道:“外面都传‘韵娘’乃姜韵枝,你怎知是我?”
“我见过姜姑娘,那日在琳琳阁遇到姜姑娘后,王公子回去就与我坦白了一切,他曾有过一段祖父指定的婚约。”
苏瑾棠嗤道:“那他必然说他心里只有你一人,只因受我资助心生愧疚才一直没解除婚约,或者更甚,说我痴缠,令他苦恼得很?”
陈听禾不置可否,“男人的誓言怎可相信?他们惯会如此,三分迷恋便说成十分,让人以为爱你爱得无法自拔,自身之事也是五分真五分假,不必理会他的言语,只须从中知晓事情梗概即可。”
没想到陈听禾比她看得透彻,前些年她确实是很信任王松,信他爱护她。
陈听禾没讲王松具体说了什么,看来她还是猜得保守了些,指不定怎么诬陷贬低她呢。
“你也是个通透人。可如今王松身无分文,你们还如何成亲?”
“他昨日来寻过我,我教他先去借钱,等拜过堂,用我的嫁妆去还。”
陈听禾坦诚得很,问什么便答什么。
苏瑾棠也不曾视她为仇敌,只是心下感慨万千,王松就这么命好。
每每走投无路,都遇柳暗花明。
现下遇到了一位哪怕他一穷二白也非要嫁的大家闺秀,即使是因须得借他来逃离永宁。
陈听禾也知自己所作所为全然是自己出钱娶自己,不由得脸色讪讪,小声开解道:“经过这一遭,也不全然是坏处,他现在只把我比作巫山神女。”
说完却又鄙夷道:“男人以礼教束缚女子,可女子为自保,亦可用情爱框住他们,现在他只当我对他爱得深沉。”
“苏老板,我知道你并不差钱财,只是咽不下那口气,若我是你好友,定也是赞成你将负心人踩进泥里,可如今我需要他带我脱离苦海,只求你高抬贵手。”
说完,陈听禾起身盈盈一拜。
苏瑾棠端坐着受了她的礼,只叹道:“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