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阿姊(112)
只是她刚拐进小巷,往前走了不远又拐过一个拐角时,忽的一个人影从她头顶上跃了下来。
夏侯朗月尚且来不及反应,便被来人掐住了脖颈,另一侧一把锋利的尖刀顺势抵了上来。
夏侯朗月先是慌了慌,待认出身后之人是谁时,便见她面上浮起一抹真心的笑来。
雀跃的情绪中隐隐带了几分兴奋道:“南卿羽你是在跟踪我吗?”
听到对方语气中的欢喜,南卿羽眸光微沉:“夏侯朗月,我是不是忘了提醒你,离她远一些?”
听得身后少年是为了颜夕而来,夏侯朗月不由噘了嘴:“嘁,这么小气做什么,看一眼都不成么?
“我不过是好奇,能让咱们八皇子动心的女人究竟长的什么样儿罢了!”
南卿羽看着眼前装模作样的人,没心情与她浪费口舌,手腕微动,他手中的利刃又往前送了半寸。
少女的肌肤娇嫩中带着白里透红的颜色,带着多年沉淀而来的冰凉血腥味的冷刃只轻轻挨上,立时便有鲜红的血珠自那白皙的脖颈处冒出来。
夏侯朗月感受到颈间传来的微痛,眼底溢出点不悦。
正想开口抱怨,便听身后冷沉的声音再次传来。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她做了什么,将解药交出来,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夏侯朗月听此,原本有些许怨言的面上隐隐生出两分心虚来。
“你、你是如何知晓的?”
身后不屑的声音传来:“你的品性,还需要我用心去猜么?”
南卿羽语气冷淡而低沉,说这话时,他那双暗黑的眸子渐沉。
隐隐之间,幼时的情景便浮了上来。
听到南卿羽如此说,夏侯朗月似乎也想起了什么,强自辩解道。
“我那还不是为了锻炼你,皇室之中暗潮汹涌,你娘死得早你又无人庇佑,若不是有我一次次给你下药,让你变得越来越强,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这么说,我倒是应该感谢你了?”
南卿羽说这话时,眼底的恨意变得越发汹涌起来。
眨眼间,他的记忆便回到幼年时。
时年,他还未满三岁。
他记得那时的他与母亲相依为命,生活在宽阔又空寂的雪阁中。
他知道他的父亲是南朝那位权利顶端的君主,但不知为何,他却从未见他来过雪阁一次。
尤记得,母妃在世时,日常之事除了陪伴他,做得最多的便是坐在雪阁最高的那处栏杆上望着南朝皇宫以东的方向。
那时的他口齿尚不伶俐,见母妃日日如此,便操着一口不甚清晰的稚言好奇的寻问。
“母妃在看什么,羽儿也要看。”
母妃听了,温柔的弯腰将他抱起,抬手指着东边的方向告诉他。
“那里,有母妃此生最美好的回忆。”
小的时候他不明白,为何母妃最美好的回忆不是与父皇在一起的时候。
后来渐渐晓事了,他才知晓雪阁往东的方向不是别处,而是大魏。
一开始他以为母妃日日望东,是因为她想家了。
但直到后来他才明白,母妃早在离开那个国家时,便与那个将她当作一颗棋子一样抛弃的李家划清了界限。
她在回忆的,不是大魏,亦不是李氏,而是她快乐的幼年时光,以及那情愫渐生的青春年少时。
也正因明白了这一切,打定主意要为母妃报仇的他才会在知晓南卿烨要陷害自己的时候,顺势利用他的陷害来接近颜竞,叫他助自己离开南朝来到魏国。
之所以愿意心甘情愿的被南卿烨坑害,一来是因为他需要一个顺利离开南朝的机会。
二来,他想要到魏国看看,看看李氏和夜氏那些害过他母妃的人如今都死了没有。
若是死了,他便去撅了他的坟,翻了他的尸骨,叫他死了亦不得安宁。
若是还活着,那便好了。
他便可以与他们好好玩上一玩,也叫他们知晓,一颗无力自保的棋子在任人宰割时是有多么的绝望。
南卿羽眼中凄凉滑过,思绪落到母妃刚刚过世的那段时日。
走路尚且蹒跚的他,一个人住在被大火灼烧的漆黑的雪阁内,连吃喝都不能得到满足的时候,却是谁都可以进来踹上两脚。
想起那冰冷无人的深夜,四周空寂如野,不过是因为白日里见了夏侯朗月一面,便不知她在自己身上动了什么手脚,叫他自心底肺腑生出一种瘙痒难耐的窒息之感来。
那种感觉就好似有数万只小虫子,齐齐自他身体深处往外蔓延、啃咬。
极尽痛苦的时候,他甚至忍不住将自己稚嫩的身体使劲往冰冷漆黑的墙上撞,盼望以此来减缓几分痛楚。
那样难受的感觉伴随了他整整三天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