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阿姊(136)
卢子惟难得的在颜夕与他说话时没有看她,依旧一副蹙眉沉思的模样望着地面。
直过了好半晌才见他似是自言自语般呢喃道。
“不对,不对。”
“嗯?”颜夕看他的目光越加疑惑。
“就算林贵人服用了生半夏,但生半夏的毒性远没有到立刻致死的地步,除非……”
卢子惟一边说着,一边在脑海中仔细回忆着,忽的便想起方才招财进来禀报寒烟咬舌自尽了的事。
“既然寒烟是李芷茵的人,那么林贵人服用生半夏定然不是一日半日的事情。”
“可是即便如此,那她双目出血又该如何解释?”
“生半夏之毒不至于此啊!”
颜夕站在卢子惟身旁,听着他呢喃的声音,心头也明白了卢子惟所纠结的事。
太后还在审问李芷茵,颜夕却是无心再理会那边的情况,因为此刻的她心头突然生出了一个十分可怕的想法。
“有没有可能,想叫林海灵死的、不止李芷茵一个人?”
“或者说,这里面其实还有更大的隐秘,只是后面的隐秘太过不堪,所以李芷茵才会这般轻易地认了罪,想要牺牲自己来换取事态平息!”
颜夕此话一出口,卢子惟顿时满眼震惊的朝她看来,颜夕亦是立刻不敢置信的捂了唇。
此时此刻,四目相对之下,两人眼内竟没有丝毫质疑。
颜夕与卢子惟二人正震惊于最后的猜测,尚未得出结果之际,不妨忽听门外传来一道尖细高亢的喊声。
“陛下驾到。”
声音落下,众人纷纷循声望去。
只见穿着绣有五爪金龙黑色常服的夜衡带着王权等人面色沉郁的从锦绣宫大门外走了进来。
不消片刻,那抹气势凌然身影便来到了殿中。
众人见状,连忙屈膝跪下。
“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都起吧!”
话音落下,那人便从人群之中匆匆走了过去,连看都未看地上众人一眼。
众人谢恩起身,他已走到了太后跟前,恭敬垂首立着与太后请安。
“母后。”
“陛下来了,可要先去看看林贵人?”
听到此话,夜衡神色平淡的往内室床榻上望去。
彼时颜夕亦微抬了眸,悄悄打量着眼前刚刚到来的天子。
看着他身上绣金的黑色五爪金龙袍,脑海中想起先前那场噩梦中的场景。
颜夕心绪起伏之际,不由再次疑惑,那场噩梦的最后,果真是他救了颜氏全族吗?
事情的最后,果真是他亲自赶到刑场,还了爹爹清白吗?
颜夕看着眼前之人的侧影深思着,不过是一瞬的时间,站在两步开外的人又目色平静的转了回来。
冷冷道:“不必了。”
“既然人已经去了,便叫她安心的走吧。”
此话说的万分平和,就好似床上躺着的人与他未曾有过一丝一毫的干系一般。
听他如此说道,太后面上亦闪过一丝无奈,片刻后也只沉默的点了点头。
随即,夜衡转身在榻上坐了,抬眼便看到仍旧跪在地上尚未起身的李芷茵。
见此,永逸王立时主动上前一步,与他道。
“回陛下,事情已经查明,李小姐便是杀害林贵人的真凶。”
说着,永逸王便将今日事出,与太后带人前来以及南朝使臣被银蚕指引着到达锦绣宫的事一一与夜衡细述了一遍。
待他说完,夜衡面上神色阴沉下来,眸色深深的落到李芷茵身上。
“呵,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于宫禁之内毒害宫妃。”
“李颐鸣与李玉海平日里就是这般教养你的么?”
李芷茵原本已经不打算再挣扎、狡辩什么,但听夜衡提到自己祖父与父亲,一直未曾有反应的人面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惊慌来。
“陛下,这一切都是臣女一人所为,与臣女的家人没有丝毫干系,还请陛下不要责怪他们。
“所有罪责,臣女愿一人承担。”
“一人承担?”夜衡听她此言,立时皱了眉,“你承担得起么?”
夜衡震怒般问道,直将李芷茵问的哑口无言。
见她不说话了,夜衡方才重新转眸看向室内。
过了片刻方才回过头来,便听他沉着眼眸吩咐道。
“林贵人伴孤多年,与孤情深意笃,今她遭逢厄难,孤甚是不忍。
“特此晋林贵人为柔妃,以妃礼下葬之,以示皇恩。”
“是。”
夜衡话落,立在旁侧的王权立时应声记下。
随即又见他将一双深沉的眸子落到李芷茵身上,沉吟片刻,又道。
“李氏女芷茵,毒害宫妃,其心可诛。现褫杖八十,永禁苍南山巅,为贵人念经祈福,终生不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