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登基为帝之后(161)
他指了指离自己最近的位置,顾宁熙目光望去,才发现向来堆叠公文的书案上此刻摆了一串有趣的小玩意儿。
她落座后再仔细一瞧,不少物件都有几分眼熟。
“这是……那把鲁班锁?”顾宁熙取了其中一样。
“是啊。”
物件保存得很是精心,以榫卯相连的鲁班锁依旧能够拼拆,内部凹凸部分啮合巧妙。
顾宁熙还记得从前与昭王殿下一同解这把鲁班锁的场景,鲁班锁惯来是易拆难装。那时他们解开鲁班锁后,费了好半天工夫才将它复原。
顾宁熙饶有兴趣地把玩一会儿,从前觉得很是伤神的鲁班锁,眼下再拆开、复原轻松无比。
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工夫,最后一根木条顺利扣上,顾宁熙与陆憬俱笑起来。
桌案上还有两枚错金银的骰子,十八个面打磨得格外光滑,每一面都刻了字。他们少时常用这枚骰子来打赌,譬如胜者可以让对方请吃一碟果子。
还有瓷哨,应当是有一对。工匠精心做成了绵羊模样,弯角、卷毛、前腿双弓、后退双蹬,绵羊呈纵跳状,臀部至腰际之间有一斜洞。绵羊顶部上了一层黑色釉彩,哨声清脆响亮。因顾宁熙很是喜欢,昭王殿下还送了其中一只给她,一人一半。
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儿,不由勾起了顾宁熙儿时的回忆。
她笑着道:“殿下怎么将这些东西都翻出来了?”
“唔,闲来无事。”
二人接着去看其他物件,在翻到自己那幅涂鸦的昭王殿下的肖像画时,顾宁熙默默将画扣转。
她抚额,那时候的画工可当真是一言难尽,她怎么能那般自信地送出手呢。
瞧她这副神情,陆憬忍了笑意。
二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真正的青梅竹马默契十足。
屋外传来几阵脚步声,谢谦的声音先到:“殿下和顾大人原来在这儿啊。”
他们三人听了半天戏,迟迟不见殿下的身影,问了孙总管方寻来。
顾宁熙先一步与昭王殿下分开些距离,谢谦三人见过礼数,便也自然地在书房中落座。
陆憬默了一息,吩咐人添茶。
在昭王殿下府上,又逢新胜,几人话语间都很是放松。
秦钰饮了口茶:“本以为新年才能班师,没想到十一月就结束了战事。”
“是啊,”谢谦接过话,“我母亲给我寄的家书还寄错了地方,我昨日才拿到。”
甄源与昭王殿下还顺道过真定王府探望了一回,不过京都正值多事之秋,他们没有多留。
顾宁熙端了茶盏,笑道:“你还不接母亲入京吗?”
她问话时并没有多心,单是知道武安侯孝顺,且武安侯府也已经布置完毕。
然顾宁熙转念又一想,京中形势未定,帝位纷争尚不明朗,武安侯怕是不放心将母亲接来团圆。
她想描补几句,谢谦也爽快掩过去:“我母亲说舍不得家乡,过两年再来。”
屋中气氛并未因此受到影响,甄源玩笑道:“伯母信里写了什么,怕不是又催你成婚吧?”
“非也非也,”谢谦道,“我母亲在发愁一位外甥女的婚事。”
谢谦也说不清自己和那位姑娘的亲缘关系,只知道两家母亲要好,算是远些的堂姐妹?
他一直出门在外,母亲很喜欢那姑娘,时常邀她到家中做客。
“九娘已经到了成婚之期,又有一位青梅竹马的郎君。她家长辈想定下婚事,再请我母亲主婚。”
“然后呢?”昭王殿下开口,兴致勃勃地追问。
“坏就坏在这里,两家门当户对,又是世交。偏生那位姑娘回外祖家探亲,对外祖家一位客人一见倾心,不愿再嫁他人。”
“为何会如此?”昭王殿下一顿。
“竹马不敌天降。”顾宁熙接话,觉得谢九娘亦有主见,会主动选择自己心仪的夫君,“那位客人可是良配?”
陆憬:“……”
谢谦道:“家世、人品皆上乘,他对九娘也有意。只是不好向赵家交代,事情便暂且拖住了。”
甄源没有评判,秦钰道:“既未定亲就尚可转圜,说来都是缘分。只当九娘与赵家小郎君有缘无分吧。”
昭王殿下轻拨茶盏:“才见了几面的人,如何能断定值得托付?”
到底谁没有缘分,犹未可知。
……
十一月中,为着河北大捷,宫中的庆功宴已筹备多日,满朝文武臣工皆会列席上。
陆憬午后即入宫,先往太极宫,尔后再去凤仪宫中请安。
“母后万福。”
“坐吧。”姚皇后笑道,“外头起风了,怎么也不多加件衣裳?”
陆憬笑了笑:“才从太极宫中出来,一时不觉得冷。”
姚皇后颇不赞许:“你还年轻,不懂得保养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