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登基为帝之后(25)
虽说烦难事依旧不少,朝局更捉摸不透,但望那澄澈无垠的天际,总能让人感到轻松自由些许。
“顾大人。”
与武安侯在值房附近遇见时,他先主动与她打了招呼。
也是凑巧,顾宁熙道:“侯爷一会儿要是没有急事,我正有几样东西要给侯爷。”
“哦?”谢谦好奇。
顾宁熙笑道:“侯爷请。”
她吩咐小厮去备茶,自行打开书案一格,取出来的恰是几块黄花梨木料。
她逐一递给谢谦,这些都是她凭着记忆中对那架木战车的模样,精心选出来的。
顾宁熙道:“木料纹理各不相同,恐怕再如何费心追寻也难做到与原物一般无二。”她将其中一面花纹展示给谢谦,“但若搭配得宜,新换上的木料也会有意外之喜。”
就像当年在祖父膝下长大的谢家小郎君,或许他往后的人生并不像祖父所期盼的那样顺遂。但渤海公在天之灵,见到如今的武安侯谢谦,应当也会很欣慰吧。
顾宁熙笑容明净,眸中一片真挚。
东西不算贵重,但足够用心,收下也毫无负担。
谢谦望那几块漂亮的黄花梨木料,唇畔亦添了笑意。
“多谢顾大人。”他诚挚道。
……
今夜侯府摆家宴,顾宁熙在昭王府告了一会儿假,提前半个时辰回了宣平侯府。
她本想在自己院中休息一会儿,但听吟岚说起,夫人已经在老夫人院中陪她说话,只能早早赶过去。
“孙儿给祖母请安。”
她礼数恭敬周全,顾老夫人微微点头:“起来吧。”
顾府三房的儿媳都在她跟前侍奉,两名侍女为老夫人捶腿。
顾宁熙又向其他几位长辈见过礼,方去一旁坐下。
“阿姊。”
顾宁婉矜持颔首还礼,她是沈夫人所出,身为宣平侯府的嫡长女,及笄前便已跟着母亲学习掌家的本事。
打过招呼后二人再无话,顾宁婉与顾家三郎顾宁铮乃是一母同胞,外人看来自然不会与沁兰院亲近。
沈夫人坐得离婆母最近,手中捧了明细,在与老夫人说起下月末的寿宴安排。顾老夫人此番并非整寿,但她素来喜欢讲究排场,寿宴不能失了她正一品诰命夫人的颜面。
二房的夫人蓝氏也在旁陪着,时而说笑几句。
顾宁熙低头整理衣摆,这样的场合母亲一向是插不上话的,只能默默喝茶。祖母最是偏心二叔一家,尤其二房还得了长孙,她更是疼得如珠如宝。不过二房的这位堂兄入仕后一直外放在平州为官,侯府的意思是顾家小辈中有她一人在朝便足够,否则难免遭人攻讦。祖母本就对她平平,又因几年都见不到长孙,顾宁熙瞧着祖母难免有迁怒自己的意思。
至于三房,三叔并非祖母所出,他的夫人赵氏在堂中同样当个陪客罢了。
三房的夫人都带了各自的儿女来,顾老夫人面南在罗汉榻上独坐。大约是上了年纪的缘故,面相多少变得和善些。
顾宁熙接过茶盏,祖母年轻的时候没少搓磨儿媳。尤其母亲背后还无家世撑腰,她拿捏起来更加肆无忌惮,动不动便传母亲*去站规矩。是直到母亲生下她这个“长房嫡孙”后,祖母才稍稍收敛些。
而妯娌之间,沈夫人与二婶一直交好。三婶出身远不及她们,一向喜欢贴上去讨好。也不知是不是为了表忠心,素日里三婶总是乐此不疲来为难母亲,给母亲难堪。
顾宁熙最不喜这位三婶,有时候想倘若自己没有扮了男孩,母亲的日子还要艰难多少。
好在她入仕为官后,家中上下对母亲多少都客气了些。内宅女子,最能够依靠的不是自己,反而是丈夫和儿子。
顾老夫人前前后后挑了一番寿宴的刺,又对孙辈们道:“你们祖父估计议事也散了,过去请安吧。”
“是。”
去的都是家中的男孩,祖父明面上倒是公允许多,对几个孙辈一视同仁。
正堂内,顾老侯爷先问了顾宁熙在昭王府中的情况,顾宁熙斟酌着答了。祖父是一直知道她的身份的,当年她出生顶了嫡子的名分,父亲最多只能瞒过一时。就是不知他是如何说服祖父的,能让祖父默认了这一场弄虚作假。是以在宣平侯府中,至今知晓她身份的只有寥寥几人,连祖母都被蒙在鼓里。
虽说一开始去昭王府当值实属无奈,但若要改变那些梦境,在昭王府显然更有作为。且顾宁熙放平心绪后,发现当值反而轻松许多。至少她不必时时揣摩太子殿下的心意,不必总是提防同僚间的明枪暗箭。
顾宁铮嗤笑一声:“到底是二哥有本事,在东宫和昭王府都能如鱼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