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登基为帝之后(256)
微风摇曳,原本轻轻晃动的床幔陡然变得剧烈。
官服的玉带被解开,凌乱的衣物落在了屏风上,有些翩然坠于地。
顾宁熙被人横压于榻上,山中的秋日,最后一件里衣褪去时有些凉,很快便化于无形。
她的手不自觉攥紧了身下锦被,对着清心寡欲了大半月的人,她直感大难临头。
况且眼下又是在营帐中,不比宫里层层殿宇让人安心。
“你——”陆憬被她卡得进退维谷,额间隐忍出汗,“你放松些。”
顾宁熙双腕被扣于枕边,换了一处地界,身体不由自主为情绪所控制。
陆憬轻含住她的唇,他熟悉她,更知晓该如何安抚她。
温柔缠绵的吻中,待身下人变得柔软腻滑,陆憬方长驱直入。
床幔摇摇欲坠,夹杂着女郎压抑的愉悦的低吟。
一日一夜,顾宁熙没能出御帐。
她已经不记得后半夜再度睡去时是什么时辰,她只知晓翌日醒来时,榻上的帷幔已更换一新。
官服尚可,里衣是完全不能再看了,系带无影无踪。
陆憬正要吩咐人去她帐中取衣裳,顾宁熙一把拽住他:“不许去!”
这一来一回,招摇过市。
她的声音中犹带两分情事后的喑哑,无端的勾人。
顾宁熙护住自己的寝衣,干脆今日也不出营帐。直到夜色笼罩,整座营地都沉入安宁祥和,吟竹方依顾大人的意思送了浆洗好的衣裳来。
足足休息了一日,顾宁熙第二日方有入山围猎的力气。
飞韵和青骓并驾前行,见顾大人与陛下向东,谢谦三人忙不迭选了往西的方向,两不相扰。
林中小径错综复杂,多数时候是看眼缘。黄叶铺了满地,马蹄踏上时沙沙作响。
顾宁熙听那声音有趣,与陆憬相视一笑。
秋日的山林间猎物数不胜数,好歹不能白来这一回。顾宁熙执了长弓,对自己精进过一二的箭术有了些信心。她箭囊中备着数十支簇新的箭羽,乍一看像模像样。
阳光透过层层树影,顾宁熙放轻了马蹄声。猞猁她是不敢猎的,野鹿太敏锐只会浪费她的箭羽。顾宁熙搭箭上弓,瞄定了树下优哉游哉的一只野鸡。
长箭离弦而出,“嗖”的一声钉入树干。
那野鸡被这动静惊到飞起,扑棱着翅膀正要四处逃窜。然下一刻,另一支长箭已带起凌厉风声,将它贯穿于地。
恰到好处的时机,像是早有预料似的。
顾宁熙看向一旁收起弓箭的人,越俎代庖。
她道:“我本来可以射中。”
都是因为他执弓,箭气害得她偏了方向。
陆憬:“……”
陆憬:“好罢。”
猎物自有护卫来收,依着其上不同的箭羽判定其中归属。
如从前一般,顾宁熙抓了几支自己的箭羽投到陆憬的箭囊中。
二人策马同行,一路上都是顾宁熙带了方向,沿途收获颇丰。
顾宁熙辨认着暗卫留下的记号,牵动马缰,选了右边的那一条路。
陆憬随手猎得一头野鹿,看出些端倪,笑道:“你要找什么地方?”
“那些细作不是供出了埋藏兵器的地方吗?我想去看看。”
陆憬失笑,那路不好寻,连细作都要靠半份地图才能顺利找到位置。
禁军押着他们前往时都绕了好一阵,回程时沿途做了记号。
虽觉得没有必要,但陆憬还是随了顾宁熙的好奇心,陪着她一同探路。
禁军挖出来的三十七件兵刃中,就有突厥人作战时惯用的半月弯刀。甚至还有两瓶毒药,想来淮王若要起事,已经做好准备将罪魁祸首推给突厥。
昨日刑部传回消息,在重审被关押在狱中的原淮王府心腹后,那二人承认了这一桩新罪名。与突厥的往来信件大部分都已经被烧去,他们还留了半本账目,原本是想等淮王事成后用以谋求荣华富贵。
奈何淮王府兵败如山倒,他们再拿出账目也无济于事,还多添一项勾连外族的耻辱罪行。
是以初入刑部时,他们对大部分罪状都供认不讳,甚至积极举告,戴罪立功。适逢大赦天下,新帝网开一面,刑部改秋后问斩为徒刑,收押他们在天牢中。
万万没想到还有再用上他们的时候。只不过淮王生性多疑,九云山营地伏兵之事并未交给他们,他们亦不知情。
但无论如何,淮王勾结突厥一事铁证如山,抵赖不得。
他既已半疯,又被幽禁在仁智宫中。顾宁熙道:“那该如何处置?”
“待搜集齐了证据,移交父皇,先由他定夺便是。”
顾宁熙点头,太上皇尚在,请他出面会更好些。
她看向陆憬,倘若由他下旨,那么无论新帝如何事出有因,总不免背上残害手足的名声。